他看了看林晚清澈而带着期盼的眼睛,又看了看那个干瘪的盐包。这个汉人家庭救了他,用珍贵的盐和草药治他的伤,给他食物,甚至默许他学习他们的陷阱技艺(在他看来)。他们现在遇到了困难,而这个问题,似乎与他,或者说与他的族群能接触到的资源有关。
一种微妙的负债感和一种潜在的、互惠的可能性,在他心中交织。
他再次低下头,看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腿,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劳作的林家人。林坚在挥汗如雨地夯土加固墙壁,林实趴在溪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破渔网,苏氏和赵氏在菜园里弯腰除草,林朴在不远处检查他新设的陷阱。
他们都在努力地活着,努力地在这里扎根。而盐,是他们活下去的关键之一。
阿木的嘴唇抿紧了又松开。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心。他没有直接回答林晚关于盐来源的问题,而是伸出了自己的手。
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,然后,缓缓地、极其清晰地,向西南方向——那是他族人寨子所在的大致方位——指去。接着,他竖起了一根手指,看着林晚,眼神认真而郑重。
林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他的第一个手势:指自己受伤的腿,可能意味着他需要回寨子一趟?或者需要族人帮忙?但竖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?一天?一个人?还是一件事?
阿木见她疑惑,又重复了一遍动作:指腿,指西南方,竖一根手指。然后,他想了想,补充了两个手势:先是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,头一歪,做出睡觉的动作;然后手指画了个弧线,指向东方天空,模拟太阳升起。
林晚恍然大悟!他是在说:因为腿伤(需要进一步治疗或取药?),他需要回寨子(西南方)一趟。需要……一天时间?不,结合睡觉和太阳升起的动作,他是在说:需要三天?睡三觉?太阳升起三次?
“三天?”林晚试探着用汉语问,同时伸出三根手指。
阿木看着她伸出的三根手指,摇了摇头,又竖起自己那根手指,坚定地晃了晃。
“一天……一夜?”林晚猜测,“来回?”
阿木这次点了点头,但又摇了摇头。他指了指自己的腿,做出慢慢行走的样子,然后又竖起那根手指,强调了一下。意思是:以我现在的速度,回去(或办完事)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。
林晚明白了。阿木想回寨子,可能不仅仅是养伤或报平安,很可能与盐有关。他竖起一根手指,也许是在承诺:给我一天一夜的时间,我会带来关于盐的消息,或者……甚至可能带回一些盐?
这个猜测让林晚的心跳快了几拍。如果阿木真的能从他的族人那里换来盐,哪怕不多,也是雪中送炭。但这意味着,他们要放阿木离开。阿木离开后,还会回来吗?他会遵守承诺吗?他的族人又会如何看待他们这些“闯入者”?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林晚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。她看着阿木,阿木也看着她,眼神坦荡,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属于山林少年的直接和执拗。他在等待她的回应,或者说,在等待这个家庭的信任。
“我,需要,和爹娘,商量。”林晚用缓慢的汉语配合手势说道,指了指窝棚方向。
阿木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他重新靠回石头上,闭上了眼睛,不再说话,仿佛刚才那番交流耗费了他不少心力,又或者,他在用这种方式表明:决定权在你们,我等着。
林晚站起身,拿着那个轻飘飘的盐包,走向正在夯土的林坚和在一旁指点位置的林崇山。她知道,关于盐的危机,以及阿木提出的这个充满未知的“解决方案”,需要全家人一起,做出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决定。
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也将那个靠在石头上、闭目养神的土人少年的身影,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盐的最后交易,或许不仅仅关乎那点白色的晶体,更关乎信任的深度,和两个不同族群之间,未来关系的走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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