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,霜降。
清晨,林晚推开窝棚的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像撒了一地碎银。
她裹紧了身上的兔皮坎肩——这是苏氏用交易来的兔皮做的,虽然简陋,但很暖和。走到菜园边,她蹲下身,查看那些耐寒的野菜。
霜打了,菜叶有些蔫,但根还活着。林晚小心地拨开霜,露出发生机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晚回头,看见林崇山拄着拐杖走过来。他的腿伤已经全好了,但拐杖还习惯性地拿着。
“爹,早。”
“早。”林崇山站在她身边,看着菜园,“下霜了。冬天真的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站起来,“但咱们准备好了。”
确实,望安居为这个冬天做了充分的准备。
公共用房已经建成——三丈长,两丈宽,砖墙,茅草顶,虽然简陋,但结实保暖。里面用土坯砌了炕,冬天烧上火,整个屋子都暖和。墙上开了两个窗户,糊了油纸(用桐油浸过的纸),透光又防风。
两间住房也快建好了,预计月底就能入住。到时候,林家人住一间,赵家人住一间,终于不用再挤窝棚了。
柴火堆成了小山,五百担只多不少。苏氏和王氏带着两个孩子,把柴火整理得整整齐齐,用茅草盖好,防雨防雪。
粮食妥善储存。林晚设计了“粮仓”——在地上挖个深坑,坑壁用火烤过(防潮防虫),铺上干草,粮食放进去,上面盖木板,再压上土。这样储存,粮食能放很久不变质。
冬衣冬被也准备好了。皮毛都鞣制好了,苏氏和王氏日夜赶工,做了五件皮袄(林崇山、林坚、林实、林朴、赵大石各一件),三件皮背心(苏氏、王氏、林晚各一件),还有若干皮帽、皮手套、皮靴。麻布做了被褥,虽然薄,但加上干草铺垫,也能保暖。
防御工事更加完善。围墙加高到了两丈,上面建了了望台,可以俯瞰整个山谷。陷阱增加了两倍,还设置了一些机关——绊马索、竹刺阵、滚石等。武器也多了,弩增加到十五把,箭五百支,矛三十根。
护卫队每天训练。林崇山教他们基本的战术队形、攻防配合。虽然只是皮毛,但至少让他们有了组织性和纪律性。
火云和它的四个孩子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。小狐狸已经睁眼了,毛茸茸的,像四个小火球,在营地里蹒跚学步。火云已经完全康复,虽然腿瘸,但行动无碍。它成了营地的一员,每天巡逻,像个尽责的小卫士。
“晚晚,”林崇山忽然说,“陪爹走走。”
父女俩沿着新修的围墙慢慢走。围墙内侧,赵老爹正在教铁柱和二丫认字——用树枝在地上写,一边写一边念。
“赵爷爷,这个字念什么?”铁柱问。
“这个念‘家’。”赵老爹声音温和,“上面是屋顶,
“那咱们这儿有猪吗?”
“现在没有,以后会有。”赵老爹笑,“等开春,咱们就养猪,养鸡,养羊。”
围墙另一侧,林坚在训练护卫队。五个汉子排成一排,练习刺矛动作。
“刺!收!再刺!注意脚步!”
林实的动作最标准,林朴力气最大,赵大石最认真,阿木……阿木的动作有种天生的野性和灵动,像猎豹。
“他们进步很快。”林崇山满意地点头,“再练一个月,小股土匪来了,应该能守住。”
走到粟米地边,父女俩停下。粟米已经收割了,虽然只有半亩,但收成不错——晒干后称了,有一百二十斤。不多,但这是他们亲手种出来的第一季粮食,意义非凡。
秸秆没浪费,铡碎了喂火云(它居然吃),剩下的堆肥,明年还田。
“爹,”林晚轻声说,“您还记得咱们刚到这里时吗?”
林崇山望向远方,眼神悠远:“记得。一片荒芜,什么都没有。你娘哭,你哥哥们迷茫,你病着……那时候我想,这辈子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“可是咱们活下来了。”林晚说,“不仅活下来了,还建起了这些。”
她指着围墙,指着房子,指着菜园,指着远处冒烟的砖窑(还在烧砖,为明年做准备):“从无到有,一点一点建起来的。”
林崇山转头看着女儿:“晚晚,这都是你的功劳。没有你,咱们可能还在窝棚里挨饿受冻,可能已经……”
“不,爹。”林晚摇头,“是大家一起的努力。我只是……提出了想法,大家一起去实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