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正在修建的鼓风架旁，看了看结构。几个木匠正在榫卯拼接，手艺不错。
“鼓风的人选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选好了。”老吴说，“八个壮小伙，分两班，四个小时一换。踩鼓风是个力气活，不能停。”
“伙食要跟上。”林晚嘱咐，“肉、蛋、豆子，管够。力气活最耗人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巡查完，林晚没有立刻回去，而是爬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包，俯瞰整个山坳。
这里三面环山，只有南边一个狭窄的出口。老吴把冶炼点建在最深处，即使有烟尘，也会被山体遮挡大半。出口处已经用原木搭了个简易寨门，有巡逻队把守。
很隐蔽，很安全。
但林晚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她取出炭笔和小本子，开始画草图。
未来，这里不仅要炼铁，还要炼钢、锻造、铸造。要建更多的炉子，要挖水渠引水做水排（水力鼓风），要建仓库储存燃料和产品……
一个完整的冶金工业区，正在她脑中成形。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她合上本子，对自己说。
下山时，她遇到阿木。
阿木是来送一批新砍的硬木的，用于鼓风架。
“林晚，我哥让我问你，”阿木擦了把汗，“寨子里有些年轻人，想来找活儿干。他们有力气，也可靠。你这边需要人手吗？”
林晚想了想：“暂时还不用。开矿和冶炼的人已经够了，再多容易乱。不过……”
她忽然有个想法：“阿木，你们寨子附近，有没有黏土好的地方？”
“有啊，后山就有，我们自己做陶器用的。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林晚眼睛一亮，“你回去问问，愿不愿意帮我们烧砖？我们出工钱，用粮食、盐或者铁器换。”
阿木笑了：“这肯定愿意！烧砖我们也会，就是没你们烧得好。”
“技术我可以教。”林晚说，“烧出来的砖，一半归我们，一半你们自己用。怎么样？”
“我回去跟头人说！”阿木很高兴。这是双赢的事——寨子能换到急需的物资，望安居能获得稳定的砖石供应，还不用自己投入太多人力。
看着阿木兴冲冲离开的背影，林晚心情很好。
合作才能共赢。把周边的彝族寨子都发展成盟友和供应商，望安居的根基就更稳了。
她回到居住区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家里点着油灯，饭菜的香味飘出来。
苏氏正在灶台前忙活，赵氏抱着小林望在哄，林坚和林朴在院子里劈柴，林实……咦，林实不在？
“二哥呢？”林晚问。
林坚笑了：“去找小莲了。说是帮柳婶修篱笆。”
林晚也笑。自从那天溪边表白后，二哥和小莲算是正式定了情。虽然还没成亲，但两家人都默许了，只等秋收后办喜事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苏氏端菜上桌，笑着感慨。
一家人围坐吃饭。席间，林崇山说了说矿区的进展，林坚说了说城墙的修建进度，林朴说了说巡逻队的情况。
其乐融融。
林晚吃着母亲做的炖菜，心里暖暖的。
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。
家人的笑容，寻常的饭菜，安宁的夜晚。
为此，她愿意去挖矿、去炼铁、去规划城池、去面对一切风险。
饭后，林晚回到自己房间，点上油灯，继续完善她的“工业区规划图”。
窗外，月光皎洁。
屋内，炭笔沙沙。
一座城的未来，就在这沙沙声中，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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