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鹫和黑面狼被关在临时改建的牢房里——其实就是一间加固过的土坯房,窗户用木条封死,门口有四个壮汉把守。
两人都受了伤,虽然经过简单包扎,但脸色苍白,精神萎靡。特别是黑面狼,肩膀的箭伤很深,稍一动弹就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妈的,阴沟里翻船。”秃鹫啐了一口,“居然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。”
黑面狼冷笑: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想想怎么活命吧。”
“活命?”秃鹫眼中闪过凶光,“老子纵横十几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他们敢杀老子?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黑面狼反问,“咱们手上的人命还少吗?换做是你,会留活口?”
秃鹫不说话了。
确实,按道上的规矩,抓到这种敌对势力的头目,一般都是杀了祭旗,以儆效尤。
但人都是怕死的。哪怕再凶悍的人,真到了生死关头,也会恐惧。
就在两人惴惴不安时,牢门开了。
林晚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林崇山、韩勇和几个城务会成员。
秃鹫和黑面狼立刻挺直腰板,摆出凶悍的样子——虽然狼狈,但不能丢了气势。
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秃鹫吼道。
林晚没理他,目光先落在黑面狼身上。
“你就是黑面狼?听说你以前也是边军出身,因为上司克扣军饷,一怒之下杀了人,才落草为寇?”
黑面狼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。”林晚淡淡道,“我还知道,你虽然劫掠,但有三不抢:不抢妇孺,不抢穷苦人,不抢读书人。是不是?”
黑面狼眼神复杂:“是又怎样?”
“说明你良心未泯。”林晚转向秃鹫,“你呢?原是猎户,因为官府强征皮子,打死了税吏,被迫上山。你也有规矩:不害命,只求财。”
秃鹫哼了一声:“那又怎样?落到你们手里,还不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晚说,“我可以给你们两条路。”
两人都抬起头。
“第一条路,死路。”林晚语气平静,“你们攻打望安居,造成十一人死亡,数十人受伤。按律当斩。明日午时,城门外斩首示众。”
秃鹫和黑面狼脸色一白。
“第二条路,活路。”林晚继续说,“你们和你们的手下,愿意改邪归正,留在望安居,从此遵守这里的规矩,种地、做工、当兵,堂堂正正做人。我可以饶你们不死。”
“让我们给你当狗?”秃鹫冷笑,“做梦!”
“不是当狗,是当人。”林晚纠正,“在望安居,没有主子奴才,只有分工不同。种地的,当兵的,做工的,都是平等的。只要守规矩,肯出力,就有饭吃,有衣穿,有房住。”
黑面狼眯起眼睛:“你说真的?”
“我林晚说话,向来算数。”林晚直视他,“你们可以打听打听,望安居收留了多少流民、逃户。只要愿意好好过日子,我都给机会。”
秃鹫和黑面狼对视一眼,都有些动摇。
他们当马贼,也是被逼无奈。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?可这世道,老实人活不下去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