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,第一批土豆成熟了。
这是林晚特意安排的早熟品种,从播种到收获只需六十天。虽然产量不高,但能解燃眉之急。
收获那天,全城的人都来到田边。
林晚亲自挖开第一株土豆的根茎。铁锹翻开泥土,一串圆滚滚的土疙瘩滚了出来,个个有拳头大小,黄皮白肉,看着就喜人。
“成了!”石伯激动地捡起一个,在手心掂了掂,“这一个少说有半斤!一株起码三斤!”
周围爆发出欢呼声。
四千人投入收获,场面壮观。男人挖,女人捡,孩子运,一筐筐土豆被抬出田地,堆成了小山。
三天时间,五百亩土豆全部收获完毕。
清点结果:总产量八万斤!
平均亩产一百六十斤,虽然不及后世,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高产了。
“有救了!有救了!”石伯老泪纵横,“八万斤,够所有人吃一个月!”
林晚也松了口气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缓解。八万斤土豆,分到四千人头上,每人每天只有半斤,还是不够。而且土豆不耐储存,容易发芽,必须尽快处理。
“一部分现吃,一部分做种子,剩下的晒干磨粉。”她安排,“土豆粉能储存,可以掺在面粉里做饼子。”
伙房立刻忙碌起来。
妇女们围坐在一起,清洗、去皮、切片。孩子们负责晾晒,把土豆片铺在草席上,接受阳光的炙烤。男人们搭建烤房,用煤炭烘烤,加快脱水速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土豆的清香。
当晚,望安居举行了久违的饱餐。
大锅炖土豆,加了少许盐和野菜,虽然简单,但每个人都吃得热泪盈眶。
“三个月了……终于吃顿饱饭。”一个老人捧着碗,手在发抖。
“爹,慢点吃。”旁边的年轻人递上水。
林晚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粮食危机暂时缓解了,但矛盾也随之而来。
问题出在分配上。
土豆是大家一起种的,但收获后怎么分?是按人头平均分配,还是按劳动贡献分配?
新来的流民觉得应该平均分——大家都是逃难来的,都挨过饿,应该人人有份。
但老居民不干了——他们开荒、修渠、建城,付出那么多,凭什么和新来的一样?
争吵首先在食堂爆发。
一个流民小伙子打了满满一碗土豆,被一个老居民拦住了。
“吃这么多?你干活了吗?”
“我怎么没干?春耕我天天在地里!”
“你那叫干活?磨洋工!看看我们,手上全是老茧!”
两人推搡起来,差点打起来。
林晚闻讯赶来,制止了冲突。
“都住手!”她厉声道,“为了口吃的打架,像什么样子?”
两人低下头,但都不服气。
林晚召集城务会紧急讨论。
“这事必须解决。”她说,“不患寡而患不均。分配不公平,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按我说,就该按劳分配。”韩勇道,“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,天经地义。”
“可那些老弱病残怎么办?”陈先生反对,“他们干不了重活,难道就饿死?”
“可以让能干活的养着。”石伯说,“一家人互相帮衬,或者公家补贴。”
“公家哪还有余粮补贴?”林坚叹气,“土豆虽然收了八万斤,但接下来还有两个月才能收麦子,还是紧巴巴的。”
众人争论不休。
林晚沉思良久,提出了一个方案:
“实行‘基本口粮+劳动工分’制。每个人,无论老少,每天保证半斤基本口粮,保证饿不死。在此之上,参加劳动赚工分,工分可以兑换额外粮食或其他物资。”
她详细解释:“比如,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挣十分,可以多换一斤粮。一个妇人能挣七分,换七两。老人孩子干轻活,也能挣三五分,换点菜或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