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朴心头一软:“都好。殿下……一路辛苦了。”
“别叫我殿下。”少年苦笑,“如今的我,不过是个逃难之人。叫我阿珩就好。”
林朴点头,不再多言。
傍晚时分,队伍抵达望安城。
城门大开,林晚率众在城门口迎接。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衣裙,外罩青色比甲,头发简单绾起,素净利落。身后站着林崇山、苏氏、林坚、郑游击等人。
马车停下,冯闯掀开车帘。
赵珩走下马车。他比林朴描述得更瘦弱,穿着半旧的蓝色锦袍,腰间悬着块玉佩,除此之外再无饰物。但举手投足间,那份皇家气度仍在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崇山。
“林伯伯!”少年眼眶瞬间红了,快走几步,竟要下跪。
林崇山连忙扶住:“使不得!殿下折煞老臣了!”
“该跪的。”赵珩声音哽咽,“当年若非伯伯教我武艺、教我做人,我早就……早就死在宫里了。如今落难来投,还望伯伯收留!”
林晚在一旁静静看着。这少年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,那份依赖也是真的。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——至少,不是个难缠的主儿。
“殿下远来辛苦,请进城说话。”林晚上前一步,行了个简礼。
赵珩转头看她,眼睛一亮:“晚姐姐!你……你长这么高了!”
林晚微笑:“殿下也长大了。”
一行人进城,百姓远远围观,窃窃私语。赵珩目不斜视,但林晚注意到,他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——是紧张,也是疲惫。
议事堂里,屏退闲人,只留核心几人。
赵珩这才卸下强撑的镇定,颓然坐下,将京城变故一一道来:
老皇帝三个月前中风瘫痪,太子监国。但太子暴虐,排除异己,短短时间杀了三位大臣、两位皇子。赵珩因曾得老皇帝宠爱,被太子视为眼中钉,几次设计加害。最后是冯闯拼死相护,带着他逃出京城,一路南下。
“我们原想去江南投奔舅舅,可路上得知,舅舅也被太子寻个由头下狱了。”赵珩惨笑,“走投无路时,听人说西南深山里有个望安城,城主是林伯伯之女,便想来碰碰运气……”
他说完,堂内一片寂静。
林崇山拳头紧握,眼中喷火:“太子……他怎敢如此!”
“爹。”林晚按住父亲的手,看向赵珩,“殿下今后有何打算?”
赵珩抬头,眼中迷茫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也许找个地方隐居,平安度过余生就好。”
“殿下甘心吗?”林晚问,“看着天下被暴君统治,看着百姓受苦,自己却躲起来?”
赵珩浑身一震。
林晚站起身,走到窗前,指着外面:“殿下请看,这望安城四百多人,大半是被朝廷、被世道逼得活不下去的。我们在这里开荒种地,建城自保,不是为了造反,只是为了活着。”
她转身,目光灼灼:“但如果,有一个明君,能结束这乱世,能让天下人都像望安城百姓这样安居乐业——殿下可愿做这个明君?”
赵珩惊呆了:“我……我何德何能……”
“德,是仁爱百姓;能,是知人善任。”林晚道,“这两样,殿下都有。缺的只是机会和力量。”
她走到赵珩面前,单膝跪下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向人行此大礼。
“若殿下不弃,望安城愿效犬马之劳。咱们一起,还天下一个太平。”
赵珩慌忙扶她:“晚姐姐快起来!我……我怕辜负你们的期望。”
“那就努力不辜负。”林晚看着他,“从今日起,殿下就住在望安城。先养好身体,再看看百姓是怎么活的。等殿下准备好了,咱们再谈将来。”
赵珩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好!我听晚姐姐的!”
当夜,赵珩被安排在林家住下——腾出一进院子,苏氏亲自收拾的。冯闯等护卫住在隔壁,郑游击主动提出负责他们的安全。
夜深人静,林晚和父亲在书房谈话。
“晚儿,你今日那番话……是真想扶七皇子?”林崇山问。
“爹觉得不妥?”
“不是不妥,是……”林崇山叹气,“这条路太难了。咱们现在自保尚且吃力,如何争天下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林晚道,“是将来。爹,您不觉得,七皇子来得正是时候吗?望安城需要一个‘大义名分’,他需要一个‘立足之地’。咱们合作,各取所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而且……若真让太子坐了江山,以他的性子,必会清剿所有不服势力。望安城再隐蔽,迟早会被发现。到时候,咱们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林崇山默然良久,终于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那孩子……是个好孩子,不该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父女俩达成共识。
而隔壁院子里,赵珩躺在陌生的床上,辗转难眠。
今日所见所闻,冲击太大。那个记忆中温柔安静的晚姐姐,如今竟成了一城之主,说话做事干脆利落,眼神坚定如磐石。
还有这座城……百姓脸上的笑容,街市的繁华,学堂的书声,都是他在宫里、在逃难路上从未见过的。
“也许……也许真能不一样?”少年望着窗外星空,喃喃自语。
窗外,冯闯抱剑而立,听着屋内动静,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。
殿下,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了。
而望安城的命运,从今夜起,将和这个落难皇子紧紧相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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