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暴毙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天下大势中,激起了更大的浪涛。
望安城议事堂里,气氛凝重。
“镇南王若取西南,必先收服彝人。”郑游击指着地图,“彝山三十六寨,控制了通往滇地的三条要道。阿古头人虽然与咱们交好,但其他寨子态度不明。”
林崇山皱眉:“镇南王势大,若许以重利,难保彝人不心动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冯闯伤愈后第一次参会,声音还有些虚弱,“若镇南王知道殿下在此,恐怕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众人都懂。赵珩是正统皇子,若镇南王想名正言顺地争天下,要么拉拢赵珩,要么除掉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珩。
少年皇子端坐在椅上,腰背挺直,神情沉静。这三个月的历练,让他褪去了稚气,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。他迎着众人的目光,缓缓开口:
“镇南王叔若要来,咱们挡不住。但望安城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:“第一,加强情报。暗影要往南渗透,摸清镇南王的兵力部署、行军路线、以及他对彝人的拉拢策略。”
“第二,巩固城防。不仅要防北面,南面也要建防御工事。我建议在南门外十里处的‘鹰愁涧’设关隘,那里地势险要,一夫当关。”
“第三,争取彝人。阿古头人已经和咱们合作,要巩固这层关系。其他寨子,咱们也要派人接触——不是用金银收买,而是用实实在在的好处:教他们建梯田、搞养殖、开矿冶铁。让他们明白,跟着望安城,才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第四,积蓄力量。春耕已毕,农闲时可组织青壮进行军事训练。匠作监加速打造兵器,尤其是弩箭和盔甲。”
一条条,清晰明确。
林晚在旁听着,眼中露出赞许。这孩子,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
郑游击点头:“殿下思虑周全。只是……训练青壮需要时间,镇南王若很快动手,咱们兵力恐怕不足。”
赵珩沉吟片刻:“那就用计。镇南王十万大军,不可能全用来打咱们。他若派人来,最多三五千。咱们利用地形,层层设防,以空间换时间。同时……”他看向林晚,“晚姐姐说过,战争打的是后勤。咱们可以派小股精锐,袭扰他们的粮道。”
“好!”韩勇拍案,“殿下这招妙!咱们熟悉山地,以小股骑兵袭扰,打了就跑,够他们头疼的!”
计划定下,分头执行。
赵珩主动请缨,负责联络彝寨。林晚本想反对——他身份太敏感,外出危险。但赵珩坚持:
“晚姐姐,我不能总躲在城里。我是皇子,将来若想争天下,就要让天下人认识我。彝人重勇士,我亲自去,才能显出诚意。”
林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头:“带足护卫,冯统领必须跟着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若见到阿木……替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……”林晚抚着隆起的肚子,轻声道,“孩子很好,我也很好。让他不必挂念。”
赵珩重重点头:“我一定带到。”
五日后,赵珩带着五十名护卫出发了。冯闯骑马随行,虽然伤未全愈,但坚持要护殿下周全。
林晚站在城墙上,目送队伍远去。夏风吹起她的衣袂,肚子已经很明显了,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产。
林朴陪在她身边:“小妹,别担心。阿珩长大了,能应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望着远山,“只是这世道……太乱了。”
“再乱,咱们也能闯出一条路。”林朴拍拍她肩膀,“就像当年流放路上,谁能想到咱们能建起这座城?”
林晚笑了:“是啊。”
赵珩这一去,就是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