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的话,既有破除陈见的勇气,又有务实求真的态度,更包含了对林晚才能的高度认可和发自内心的尊重。
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、神情认真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感动,有欣慰,也有一种被深深理解和信任的温暖。她知道,赵珩此举,绝非作秀,而是他内心深处追求进步、渴望真正“明理治国”的体现。
她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点头:“既然殿下如此恳切,晚……便愧领了。只是这‘师’字不敢当,便如殿下所言,每月抽出时间,与殿下探讨实务学问吧。至于外界如何说,随他们去。”
赵珩闻言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再次拱手:“多谢……先生。”他换了一个更尊敬的称呼。
“先生”二字,既避免了直接称“师”的过于惊世骇俗,又表明了请教学习的态度。
很快,摄政王赵珩每月固定时间向林晚“请教学问”的消息,便不胫而走。果然,如预料那般,在联军内部和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保守的旧文官、士绅阶层一片哗然,认为“有悖纲常”,“不成体统”,甚至暗中讥讽赵珩“畏妻如虎”、“被妇人挟制”。一些原本就对新政不满、或对赵珩心存异志的人,也趁机散布流言,试图削弱赵珩的威信。
然而,赵珩对此的态度异常强硬。在一次公开场合,当有归附的老臣委婉提出“妇人干政,恐非吉兆”时,赵珩当场驳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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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为干政?林先生于河间兴水利、劝农桑、办学堂、理刑狱,使百姓安居,府库充实,此乃干政?此乃安民之实政!若此等利国利民之‘干政’多些,天下何愁不治?先生之才,胜尔等十倍!能者为师,何论男女?尔等若也能如先生般,拿出一州安定繁荣的实绩来,本王也当向尔等请教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说得那老臣面红耳赤,哑口无言。韩猛、郭威等实力派将领也明确表态支持赵珩的决定,认为“林先生有大才,殿下虚心请教,正是英明之举”。
更重要的是,河间府乃至其他开始试行新政地区的百姓,对此事反应平淡甚至积极。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,“林姑娘”(或“林先生”)是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人,摄政王向她请教,那是应该的,是好事。至于男女之别?能让大家吃饱饭、少交租、孩子有书读的,就是好人、能人!
随着时间推移,这桩“奇事”带来的争议渐渐平息。一方面是因为赵珩的权威日盛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林晚的才能和贡献有目共睹,让人难以指摘。而每月固定的“授课”时间,也成了摄政王府一项独特的制度。赵珩如同最认真的学生,聆听林晚讲解水利规划、户籍管理、工匠技艺原理、甚至是一些基础的数理格物知识。两人在书房中对坐,或研讨地图数据,或辩论政策得失,气氛严肃而专注。
师徒之名或许惊世骇俗,但这种基于共同理想、相互尊重、务实求真的合作关系,却成为支撑新生政权在乱世中稳步前行、探索新路的最坚实基石之一。它向天下昭示:这个新兴的权力核心,重视实干超过虚名,看重才能超过性别,愿意为追寻治国真理而打破一切陈规。
而这,或许正是他们能够吸引越来越多志士能人,凝聚起改天换地力量的重要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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