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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血泣草根与驱寒汤的奇效(1 / 2)

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。

岩缝口的火光跳跃着,映着那张幼崽脸上交织的绝望、恐惧和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。他瘦小的身体在夜风里抖得像片落叶,高举的双手却稳稳地托着那块破兽皮,仿佛那是他全部的筹码和希望。

我的目光死死盯住兽皮边缘露出的那一点暗红色。干瘪,扭曲,带着泥土,但那种独特的、近乎血液凝结后的暗红,还有记忆中属于“血泣草”的模糊形状……心跳骤然失序。

真的是血泣草的根茎?!雷说过,这东西的叶子有剧毒,但根茎经过处理,是某些部落巫医用来制作强力药物的原料!这个孩子,怎么会有这个?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?

雷的反应比我更快。他灰色的眼眸在触及那暗红色根茎时骤然锐利如刀,身体虽然没动,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让岩缝口的幼崽抖得更厉害了,几乎要晕过去。

“你手里拿的,是什么?”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,直接穿透了幼崽的恐惧。
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幼崽吓得语无伦次,眼泪哗哗往下流,“是阿妈藏起来的……她说……说是以前部落里一个奇怪的婆婆给的,很珍贵……快死的时候……或许有用……可阿妈不会用……她只会煮叶子……然后就病了……”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“婆婆说……根……根不一样……可我们不知道怎么办……这个,这个给你们!求求你们,救救阿妈!她好冷,一直在咳,咳出血了……”

煮叶子!果然!他的母亲误食了血泣草的叶子,中毒了!而他们手里,竟然有解毒(或者至少是缓解毒性)的根茎,却因为无知而束手无策!

我猛地看向雷,用眼神询问。我对血泣草的具体药性和处理方法一无所知,原身的记忆里也只有恐惧。

雷的眉头紧锁着,他盯着那根茎,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幼崽,似乎在飞速权衡。片刻,他沉声道:“拿进来。”

幼崽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进了岩缝,但还是不敢靠近雷,只敢缩在靠近入口的地上,把那块兽皮小心翼翼地放在我和他之间的空地上,然后继续用那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哀求地看着我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平稳:“你阿妈除了冷、咳血,还有什么症状?发烧吗?肚子疼不疼?呕吐吗?”

幼崽努力回忆,抽噎着说:“烫……身上很烫……肚子疼,疼得打滚……吐了好多绿色的水……后来就没力气了,只是咳,说冷……”

高热、腹痛、呕吐、后期寒颤咳血……这符合植物碱中毒合并肺部感染或损伤的症状。情况很危重。

我轻轻拿起那块兽皮包着的根茎。入手有些轻,干瘪,但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定的韧性。我小心地掰下极小的一块,断面是淡黄褐色,带着一些深色的脉络,凑近闻,有一股极其微弱的、类似土腥和某种苦味药材混合的气息,并不刺鼻,和叶子那种鲜红欲滴、汁液辛辣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
“你知道怎么用这个吗?”我问雷。他是目前唯一可能了解这东西的“本地人”。

雷沉默了一下,才说:“听说过。血泣草根,需要长时间熬煮,或者用特殊方法炮制,才能去除残留的毒性,激发里面的‘镇痛凝神’之力。直接吃,或者用法不对,可能比叶子好不到哪里去。”他看着那根茎,“这么一小块,如果是真正处理过的成品,或许能缓解他母亲的痛苦,争取一点时间。但……”他看向我,“你会处理吗?”

我不会。至少现在不会。我前世接触的中药炮制方法,和这个世界的植物特性、兽人体质是否匹配,完全是个未知数。贸然使用,可能救人不成,反成催命符。

可是,那个垂死的母亲,和眼前这个绝望的孩子……

我的目光落到我们那锅还没喝完的、混合了滚石虫壳和火根的“骨汤”上。火根……性温,驱寒,发散。血泣草根,按雷的说法,处理后有镇痛凝神之效。如果……如果不用来直接解毒,而是用小火根的热性,配合极微量的血泣草根(经过充分熬煮降低毒性),熬成一种强化版的“驱寒安神汤”,先稳住那母亲的寒症和剧烈咳嗽,让她身体不至于在中毒和高热的消耗下彻底崩溃,争取时间……会不会可行?

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假设。但眼下,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,“但不是直接用这个根解毒。是用它的一点点,配合火根和其他东西,熬一种汤,先让你阿妈暖和起来,止住咳,让她有点力气。至于毒……可能需要时间,或者别的办法。”

幼崽听不懂那么多,他只听到“试试”和“暖和起来”,眼睛里的光芒又亮了一点点,拼命点头:“好!好!试试!求求你!”

我看向雷,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。毕竟,血泣草根是这孩子拿来“交换”的“报酬”,而我们的存粮和处境……

雷与我对视了几秒,那双灰色眼眸深不见底。最终,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:“按你想的做。但用量,必须控制到最低。”

这就是同意了。我心头一松,立刻行动起来。

我先用石片刮下一点点血泣草根的表皮碎屑,真的是极少的一点,大概只有米粒大小。然后取了一小段火根,几片我认识的那种有清凉效果的厚叶片(权当辅助清热),再加上我们仅剩的一点干净的水。

没有时间慢慢炮制了。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:将血泣草根碎屑和火根片、厚叶片一起放入石碗,加少量水,放在余火旁,用最低的热量慢慢煨,让水保持将沸未沸的状态,慢慢萃取其中的成分。这个过程,我全神贯注,不敢有丝毫分心,时刻注意着汤色的变化和气味。

雷和那个幼崽都沉默地看着。岩缝里只剩下柴火细微的噼啪声和汤水被热气顶起的微弱咕嘟声。

慢慢地,一股比之前单纯火根汤更复杂的气味弥漫开来。火根的辛辣依旧主导,但底下多了一丝极其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苦凉意,混合着厚叶片的清新,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并不难闻甚至有点提神的气味。

熬了小半个时辰,水只剩下小半碗,颜色变成一种淡淡的琥珀色。我小心地将汤汁滗出,倒在另一个干净的(相对而言)石片里。剩下的药渣我仔细收好,这东西依然可能有毒性,不能乱丢。

“这个,要趁热给你阿妈喝下去。”我对眼巴巴望着的幼崽说,“一次喝完。喝了之后,她可能会出汗,感觉暖和一点,咳嗽可能会减轻。但你一定要看着她,如果出现任何不对劲,比如抽搐,或者呼吸更困难,立刻停止,明白吗?”

幼崽用力点头,伸出颤抖的双手,像接过圣物一样接过那半碗温热的药汤。

“你阿妈在哪里?离这里远吗?晚上太危险,你……”我有些不放心。

“不远!就在那边石头后面,有个小洞!”幼崽急切地说,“我跑得快!谢谢!谢谢你们!”他对着我和雷的方向胡乱鞠了个躬,然后小心翼翼地捧着石片,转身飞快地冲进了夜色里,小小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