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轻微的、仿佛冰水浇在烧红铁块上的声音响起。暗红与暗蓝交织的屏障在那个接触点上,竟然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、银白色的裂痕!裂痕迅速扩大,周围的秽能被玉片和澄心露的净化力量驱散、中和,暗蓝的水属性能量则在雷的引导下,反而顺着裂痕边缘流转,将其暂时“撑开”,形成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、不规则的“门洞”!
“快!依次通过!岩锤,维持缺口!”雷低喝道,他的额头也见了汗,维持这种精细的能量操控并不轻松。
烈鬃第一个冲了过去,迅影紧随其后,然后是其他战士,迅速而有序地穿过那个闪烁着不稳定微光的缺口。林念安在夜瞳的搀扶下,也咬牙通过。雷和岩锤最后进入,就在岩锤收回冰寒能量的瞬间,那个缺口剧烈闪烁了几下,暗红秽能反扑,迅速将裂痕弥合,恢复了原状,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水洞内部比外面更加幽暗阴冷,空气几乎不流通,弥漫着浓重的水腥、血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。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没过脚踝的冰冷积水。洞壁崎岖不平,布满了钟乳石和湿滑的苔藓。唯一的光源是战士们点燃的、光线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过分刺眼的萤石灯,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“注意警戒,寻找痕迹!”烈鬃压低声音命令。
队伍沿着唯一可行的通道向深处缓慢推进。洞内岔路不多,但地形复杂,不时需要涉水或攀爬。很快,他们发现了更多战斗和奔逃的痕迹——墙壁上的新鲜刮痕、散落在水洼里的破碎武器、被撕扯下来的染血布条,还有……一些巨大的、带着粘液的鳞片,显然是沼爪鳄留下的。
“看这里!”深沼在一处转弯的岩石旁有所发现。那是用炭笔匆匆画下的一个简易箭头标记,指向通道更深处,箭头旁边,还有一个代表“狼”的简化符号和代表“危险”的交叉骨符号。
“是狮心留下的!他们往更深处去了,但前面有危险!”烈鬃精神一振。
队伍加快速度,沿着标记指示的方向前进。水流声越来越大,空气中开始出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转过几个弯后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。
洞窟中央,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步的、冒着淡淡热气的暗红色水潭,潭水浑浊,不时有气泡冒出,散发着硫磺和金属的刺鼻气味。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,有些尖端还在滴落乳白色的液体,滴入水潭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洞壁布满了发着幽绿色或暗蓝色微光的苔藓和真菌,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水潭对岸,靠近洞壁的地方,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、高出水面约两米的石台。石台上,似乎躺着几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石台下方,水潭边缘,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灰袍和几具巨大的、已经被开膛破肚的沼爪鳄尸体,浓重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传来。
“狮心!沉鳞!”烈鬃一眼就认出石台上那熟悉的魁梧身形和旁边较为瘦小的身影,激动地就要冲过去。
“等等!”雷一把拉住他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洞窟,“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而且……你们看水潭。”
众人定睛看去,只见那暗红色的潭水表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,不是气泡,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、半透明的、内部包裹着一团暗红阴影的“水泡”,正随着潭水的微波起伏,数量极多,密密麻麻,几乎铺满了整个潭面。
“是‘血潭水母’的卵囊!”夜瞳巫医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种东西一旦受到惊扰,卵囊破裂,里面的幼体会喷射带有强烈麻痹和腐蚀性的毒液,数量这么多,覆盖整个水潭上空,我们根本过不去!”
果然,石台上的狮心等人,似乎就是被困在了那里,无法下水,也无法从空中越过满是水母卵囊的潭水。
“他们好像……都昏迷了?”林念安借着微光,看到石台上的人影毫无动静。
“不一定,也可能是受伤太重,或者……在保存体力。”雷仔细观察着,“我们需要想办法清除这些水母卵囊,或者找到其他路径过去。”
清除卵囊风险太大,容易引发全面喷射。寻找其他路径?洞窟似乎只有一个入口,就是他们进来的这条通道,石台后方是光滑陡峭的岩壁,没有其他出口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林念安胸前的“清心净瘴符”忽然剧烈发热,手中的“月华共鸣玉片”也光芒大盛,几乎要脱手飞出!与此同时,她感到一股庞大、古老、冰冷而充满威严的意识,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洞窟!
所有人都感觉到了!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更高级存在的敬畏与恐惧!战士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,握紧了武器。
紧接着,那暗红色的潭水中央,水面无声无息地隆起,一个巨大的、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三角形头颅,缓缓探出水面。头颅上,一双竖立的、如同冰冷新月般的金色瞳孔,不带丝毫感情地俯瞰着岸边的闯入者们。
是那条守护净心莲的独角巨蛇!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!
巨蛇的目光扫过石台上昏迷的狮心等人,又扫过岸边如临大敌的队伍,最后,落在了林念安手中的玉片上,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一个低沉、古老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,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:
“持有‘月华之引’的异乡人……以及,被‘秽毒’侵蚀的战士……泽灵禁地,不欢迎喧嚣与污秽。但……月相将满,‘钥匙’已现。欲救尔等同伴,取‘净世之华’,须先通过‘迷梦回廊’的试炼……证明尔等之心,非为贪婪与毁灭而来。”
话音落下,巨蛇头颅缓缓沉入水中,消失不见。而洞窟一侧的岩壁上,原本长满苔藓、看似天然的地方,忽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后面一条幽深、散发着淡淡银色微光的通道,通道入口处的空气微微扭曲,仿佛隔着一层水膜。
迷梦回廊?试炼?
众人面面相觑。巨蛇的出现和话语,带来了巨大的震撼,但也指明了一条路——救出狮心他们、取得净心莲,似乎必须通过这个所谓的“试炼”。
林念安握紧手中光芒渐敛的玉片,看着那条神秘的通道,又看了看水潭对岸昏迷不醒的同伴们,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看来,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。”她转身,看向烈鬃、雷和岩锤,“为了救出他们,也为了净心莲,我们必须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