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公主沈灵溪刚拐出御花园的抄手游廊,就被一道含笑的声音叫住了:“溪儿,这是要往哪去?”
她回头一瞧,不是同母胞兄九皇子沈此承是谁?
少年皇子身着月白锦袍,腰间系着玉钩双鱼带,眉眼温润,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的温雅模样。
沈灵溪捻着腰间垂下来的络子,撇撇嘴道:
“还能去哪?被丞相家的婉儿姐姐约了,去外头的云栖茶楼听说书。”
“说书?”
沈此承挑了挑眉,那眉头皱得像是吞了颗酸梅,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不过是些说书先生编出来的玩意,哄骗市井小民的玩意儿,你们这些金枝玉叶的小姑娘也爱凑这个热闹?”
沈灵溪翻了个白眼,心里暗道:要不是婉儿姐姐软磨硬泡,再加上宫里的日子实在无聊得能长出蘑菇,我才不去呢!嘴上却敷衍道:
“人家盛情相邀,总不好驳了面子。皇兄要是没事,我先去了。”
沈此承本来也有事,所以也没有多和她寒暄。
两人便分开了,一个往东一个往西。
沈此承望着妹妹的背影,还摇着头叹了句“孺子不可教也”,转身便往翰林院的方向去了,浑然不知自己日后会被狠狠打脸。
而云栖茶楼今日的热闹,简直能掀翻屋顶。
自打上个月前,这里凭着说《红楼梦》火遍京城,如今便是千金难求一席。
丞相之女夏元婉早早就定下了三楼的雅间,领着沈灵溪和一众贵女们袅袅娜娜地走进去。
刚落座,就有伶俐的小厮端上了新沏的雨前龙井和精致茶点。
“公主,您是不知道,”夏元婉捧着茶盏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这云栖茶楼可神了!先前说《红楼梦》,把我们院里的姐妹都听得哭成了泪人。今日更厉害,听说要开讲一本新的,叫什么《西游记》,听说是知行书肆刚送来的稿子!”
旁边的吏部尚书千金跟着附和:
“是啊是啊!我家哥哥前几日还买了《红楼梦》的话本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呢!今日特意求着母亲,才准我来的。”
一群贵女叽叽喳喳,像极了枝头的小麻雀。
沈灵溪却没什么兴致,她端着茶盏,小口啜着,心里嘀咕:
能有什么新鲜的?无非是些才子佳人、江湖侠客的老套路,还能翻出花来不成?
而且沈灵溪还有些嫌弃这个地方,她在哪里不是众星捧月的,平日都是请第一茶楼的说书先生进宫专门给她说书的。
要么她便是去第一茶楼听说书,那清茗茶楼还专门给她留了一间最好的雅间呢!
今日还是头一回来这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茶楼,又小又吵,和第一茶楼的清茗茶楼根本没法比。
她嫌弃之心都快溢出来了。
可奈何是婉儿姐姐攒的局,她不好发作,只能默默忍下。
长信公主心里嫌弃的要命,只期待着赶忙结束离开。
她偷偷往敞开一点缝隙的窗棂外望去。
这小小的茶楼竟比方才她们进来时人还要多,大堂都已经站不下人了,茶楼的小厮都挤的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