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者艰深,却让她对古代工匠技艺有了更系统的理解,甚至对改进活字烧制工艺产生了新想法。
后者则像一把钥匙,慢慢帮她打开理解这座京城复杂水面下的另一扇门。
那些隐语、行规、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,虽不能立时精通,却至少让她再看街面百态时,多了几分了然。
而沈此逾那句“自有法度”,也很快显出了效力。
自那鼠须男子闹事被当众化解后,书肆再未出现类似明显的寻衅。
连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,似乎也彻底消失了。
京城其他书坊虽眼红《聊斋》全本的销售盛况,却也只敢在背后议论,或悄悄模仿其装帧版式,无人再敢到知有书肆门前撒野。
就连三皇子府那边,也一时没了动静,仿佛真的被什么“法度”约束住了。
宋知有不敢掉以轻心,她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必有暗涌。
她按照自己的“章法”,加强了书肆内部管理,给核心工匠提了工钱,也立了更严的保密规矩。
与几家可靠的纸墨供应商签订了长期契约。
甚至通过《京华异物志》里提到的门路,暗中聘了两位退隐的老镖师,轮流在书肆附近照看,不露痕迹。
《论语》的刊印进展顺利。
首批五千册已完成了大半,国子监那边催促渐急,因各地官学听闻消息,也纷纷上书请求拨发。
皇帝对此甚为满意,在一次小朝会上还特意提了一句“子迈督办得力,宋氏用心”,引得几位大臣对六皇子又高看了几分。
当然,这也让某些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。
这一日,宋知有正在后院查验一批刚送到的特制封皮用绢。
前堂伙计忽然来报,说有一位自称姓徐的先生求见,手持六皇子府的帖子。
宋知有心中微讶,洗净手,换了件见客的衣裳来到前堂。
只见来人约莫四十许,面容儒雅,目光温和中透着精明,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直裰,像个不得志的文人,但气度沉稳。
“可是宋掌柜?在下徐墨言,在六殿下府中忝为记室。”
徐先生拱手,态度客气。
“冒昧来访,是奉殿下之命,与掌柜商议一桩小事。”
“徐先生客气,里面请。”
宋知有引他至后院小厅。
丫丫上茶后,徐墨言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。
“宋掌柜请看。”他将册子推过来。
宋知有接过翻开,发现里面并非文字,而是一页页工笔细绘的图样——各式各样的书籍装饰纹样、题签款式、函套样式。
甚至还有几种不同材质的纸张和绢帛小样贴在一旁,旁边附有简要的质地、颜色说明。
图样精美雅致,风格统一,又透着皇家特有的庄重与华贵。
“这是……”宋知有不解。
徐墨言微笑道:
“殿下对《论语》成书的品相极为看重。”
“殿下言道,此书既为国子监监生必读,日后或也会颁赐有功臣子、赏赐藩国,乃至存于宫中藏书楼,其‘外相’亦不可轻忽。”
“这些图样,是殿下命府中匠作结合古籍规制与当下风尚所拟,供掌柜刊印《论语》时,用于封面、扉页、函套等处的装饰参考。”
“殿下特意嘱咐,用与不用,如何用,全凭掌柜根据书肆能力与物料情况斟酌定夺,不必勉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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