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她们会没事吗(1 / 2)

他进而委婉提出,此次事件固然触犯律令,然涉事女子皆具向学之心,且课业不惰,若一概严惩不贷,恐寒天下向学之心,亦与朝廷推广文教之旨略有相悖。

不若区别对待,首恶(指组织、舞弊者)依法严办,其余懵懂从犯、尤其年少无知者。

或可念其初犯,给予严厉训诫、责令家族严加管束后,酌情理稍宽一线,以显朝廷教化仁恕之道。

这番话,说得极为谨慎,甚至有些自请其罪的味道。

但在皇帝盛怒、群情汹汹之际。

以一个管理失职的祭酒身份提出“教化仁恕”,无疑是在极度坚硬的铁板上,敲开了一丝缝隙。

尤其那句“何以相夫教子、正家规、厚人伦”,巧妙地将女子教育与传统的家庭伦理责任挂钩。

使得“允许女子一定程度学习”有了一个符合当下主流价值观的、不那么具有颠覆性的理由。

皇帝的态度,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。

紧绷的朝堂气氛,出现了一丝喘息的间隙。

宋知有在书肆中听到这些辗转传来的消息时,深深吐了一口气。

她知道,最危险的时刻或许正在过去。

沈此逾提供的“子弹”,刘祭酒冒险的“谏言”,加上她自己散播的、动摇流言的“故事”,共同构成了一种合力。

虽然没有改变张倾词等人违制参考的基本事实。

却可能影响最终的判决尺度,更重要的是,在舆论的高墙上,凿开了一个可供空气流通的小孔。

她走到刘紫珠暂居的厢房外,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、压抑的哭泣声。

但不再是全然绝望的呜咽,而是混合着担忧、希冀与巨大压力的释放。

推开房门,刘紫珠抬起泪眼,手中紧握着一本《论语》,那是宋知有给她的。

她哑声问:“宋掌柜,倾词她们……会有事吗?”

宋知有走过去,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,目光落在《论语》封面上,缓缓道:

“我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。但我知道,有人为她们说话了,不止你,不止我。”

“这世道的高墙很厚,撞上去会头破血流。”

“但每一次撞击,哪怕再微弱,只要让墙晃了一晃,让后面的人看到了裂缝,听到了响声……就没有白费。”

她望向窗外,天色将暮,街上的游行喧嚣似乎比往日减弱了些许。

“紫珠,别忘了你问我的问题。”

“答案,或许不在别人嘴里,而在我们如何去做,如何去活,如何去……让那堵墙,一点点变得不一样。”

夜色降临,知行书肆的灯火,在愈发严酷的京城寒夜里,依然亮着。

它照亮的,不仅仅是账册和书页,或许还有一点点,极其微弱的,关于“价值”与“可能”的倔强星光。

而深宫之中,沈此逾听着最新的禀报,指尖缓缓划过那枚玉扳指,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幽光。

棋局,还在继续。

刘祭酒那道密奏引发的涟漪,比预想中扩散得更快,也更微妙。

朝堂之上,原本铁板一块要求“严惩不贷”的声音,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
一些较为持重、或与刘祭酒有旧、或本就对三皇子一党过于激进做派不满的官员。

虽未公开附和,但在私下议论或御前奏对时,言辞间也多了几分“斟酌情理”、“体现朝廷教化仁恕”的倾向。

皇帝并未立即表态,但连续几日未有新的严旨下发,本身就释放出一种沉默的权衡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