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,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沉重,像是压了千斤巨石,
每一个字都带着化不开的悔恨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红血丝:
“我恨自己的愚蠢,恨自己的执念。如果那时候我没有一门心思扑在皮影上,能多陪陪阿妹,
多关心关心她的身体,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早就离开我?
是不是我们一家人,还能像以前那样,守着小小的工坊,和和睦睦地生活在一起?”
自从父亲离开后,这些年来,我就一直守在影溪镇,再也没有离开过。
不仅仅因为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更因为这里是我的心归处。
只有待在这熟悉的青石板路、熟悉的老工坊里,
我才能隐约感觉到,阿妹和父亲还在我身边,从未走远。”
说到这里,陈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,话语的余韵在安静的地窖里渐渐消散。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温初萤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,
有看穿一切的通透,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,有对同类的悲悯,
更有一丝隐晦的提点,像是在确认,又像是在默认。
“小家伙,你很特别。”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
“刚才你撞飞青衣诡异的时候,我看得很清楚,那股巨大的冲击力,绝不是一只普通黑猫能拥有的。
我知道,你绝对不是一只普通的黑猫。但我不会拆穿你,”
他顿了顿,眼神柔和了几分,“我能感觉到,你没有恶意,刚才也是拼尽全力保护我。”
温初萤的心脏猛地一缩,果然,他早就发现了!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可陈老爷子紧接着说的话,生生把她这动作给打断了。
“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一门心思研究皮影诡异的来历,还有能把它封印住的办法。
我把我爹留下的所有古籍都翻了个遍,镇上但凡还在世的老人,我也都挨个上门拜访了。
还真让我挖出个秘密来。” 陈老爷子顿了顿,脸上神情愈发凝重,
“皮影戏这玩意儿,得拿血去养那皮子,靠感情去触动魂魄,最后还得用有血亲关系的人的血来封印。”
陈老爷子的语速突然加快,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,
“那种由怨念生成的皮影诡异,普通手段根本就没法消灭它,只能用它生前亲人的心头血来封印。
只有把亲人的心头血,混上朱砂,在完整的皮影上刻下封印符文,再配上饱含爱意的戏文,
才能彻底把怨念给驱散,让魂魄得到解脱。”
“心头血……”
温初萤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,一下子就明白了陈老爷子之前为啥要划破手指,用自己的血去滋养那皮影碎片。
原来他老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,一直在瞅准机会,想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封印那青衣诡异,好把妹妹的魂魄给解救出来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地窖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扒拉着地窖口的藤蔓。
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、沙哑又扭曲的声音,穿透厚厚的土层传了进来:
“哥哥…… 我知道你在这儿…… 你快出来…… 陪我…… 玩哦……”
是青衣诡异!它居然追过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