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七八岁的年纪,梳着双丫髻,髻上簪着一朵白色的槐花,穿着一身月白的小襦裙,裙摆垂在秋千下,沾了满地的紫白花瓣。她背对着温初萤,正一下一下地晃着秋千,哼唱着那首软糯的调子,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委屈。
温初萤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小姑娘的背影,太像影溪镇里,陈老爷子口中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阿妹。
“小妹妹?”温初萤试探着叫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。
小姑娘的秋千骤然停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来。
温初萤的呼吸瞬间滞住。
小姑娘的脸很精致,眉眼弯弯,像极了陈老爷子描述的阿妹,可她的眼睛,却和归安镇那个无瞳女人一模一样——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。更诡异的是,她的嘴角,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,可眼角却挂着两行清泪,泪水划过脸颊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,像是血,又像是槐花瓣的汁液。
“你是谁呀?”小姑娘的声音软糯清甜,和她的调子一样,却没有半点温度,“你是来陪我荡秋千的吗?”
她伸出手,小小的手掌心朝上,掌心里躺着一枚槐花瓣,花瓣中央,也有一个用朱砂描的“萤”字。
“宿主,别碰!”小初砚急声喊,“这是陷阱!和归安镇的木牌一样!”
温初萤往后退了半步,没有去接那枚花瓣。她看着小姑娘,沉声问:“你是谁?这槐安巷,是你的地方?”
小姑娘的笑容僵住了,眼角的泪水流得更急,她猛地低下头,双手捂住脸,开始低声啜泣:“他们都不陪我玩……他们都嫌我看不见……他们都走了……只有槐树愿意陪着我……”
她的哭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原本清甜的调子,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哭嚎。随着她的哭声,周围的槐树开始剧烈地摇晃,枝桠翻飞,槐花瓣像雪一样落下,却不再是柔软的,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,砸在身上,像是细小的冰碴。
更可怕的是,槐树干上那些凹陷的纹路,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树皮往下流,像是血一样,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,水洼里的槐花瓣,瞬间被染成了深紫色。
“他们都骗我!”小姑娘猛地抬起头,无瞳的白眼里,竟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泪,她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扭曲,月白的襦裙渐渐变成了青黑色,双丫髻上的槐花也枯萎成了黑色,“他们说会陪我一辈子,结果都走了!我把他们的血喂给槐树,槐树就不会让他们走了!槐树会把他们永远留在巷子里,陪着我!”
温初萤终于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