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在意识边缘漫涌,
无声地爬上清醒的额角。
不是睡眠,是坠落的邀请函,
邀我沉入那深不见底的胃囊。
那梦张开巨口,非石非铁,
是漩涡,是黏稠的泥潭之腹。
它啮碎白昼坚硬的轮廓,
吮吸着记忆温热的汁液。
名字、面孔、未完成的歌谣,
被无形的藤蔓温柔地缠绞。
甜蜜的窒息里,光晕碎成星屑,
漂浮,然后向更深的坠落——
坠向一个没有回声的地方,
连影子也融化成稀薄的烟。
我成为自身存在的赝品,
在虚无的胃里徒劳溶解。
但总有些什么拒绝消化。
一粒砂?一块顽石?
或是某次心跳在胸腔刻下的灼痕?
它在粘腻的黑暗中固执闪烁,
像远古磷火,微弱,却不肯熄灭。
那幽光灼穿一片虚假的幕布,
提醒着:此处并非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