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时,陈满囤站在了封魔谷的入口。这里阴风怒号,怪石嶙峋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。他握紧手中的微羽琴,琴身传来丝丝温热,似在无声地鼓励他前行。
“山之子,你终于来了。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正是巫真的意念,“记住,守住地脉,便是守住人间。
陈满囤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。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里,只有微羽琴偶尔发出的清越声响,在寂静的山谷中久久回荡。
与此同时,在那遥隔千里的昆仑山顶,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透过如镜般澄澈的水镜,凝神观察着这一切。他身旁,站着名叫玄清的中年男子,此刻正恭敬地垂手而立。
“师父,您说山之子能成功吗?”玄清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老者捋了捋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地脉苏醒,灵气复苏,这是天意。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凝重起来,“山灵认主虽解了燃眉之急,却也打破了天地间的平衡。往后的路,怕是不会太平了。
水镜之中,陈满囤的身影于浓雾间穿行。他的步伐沉稳坚定,目光清澈如泉,怀中的微羽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如点点繁星,照亮了前方崎岖蜿蜒的山路。在他身后,那些被他琴声唤醒的山灵正在集结,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,将黑暗中的妖魔牢牢困住。
“守护者,终将承其重。”老者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,“这既是宿命,也是机缘。
当第一缕晨曦如金色的丝线般照进封魔谷时,陈满囤终于踏入了山谷深处。那里,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矗立,祭坛中央,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直插其中。无数黑色的藤蔓如邪恶的触手般缠绕在剑身上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嘶鸣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巫真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激动,“拔出定岳剑,斩断妖魔的根基!
陈满囤深吸一口气,将微羽琴放在地上。琴身刚一触碰到祭坛那冰冷的石阶,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,仿佛是远古的战鼓在擂动。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流星般从琴身上飞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、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屏障,将那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妖魔硬生生地挡在外面。
他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,一步步走上祭坛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阶便如同被点燃的灯盏,亮起一道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符文。当他终于握住那柄定岳剑的剑柄时,整座祭坛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,地脉深处传来阵阵咆哮。
“斩!巫真的意念化作一声惊雷。
陈满囤缓缓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那股磅礴的山灵之力如潺潺溪流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剑柄。当他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,那双原本清澈如泉的眸子里,此刻闪烁着如烈日般耀眼的金色光芒。他猛地拔出定岳剑,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,将整个封魔谷照得如同白昼。
妖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那些黑色的藤蔓在金光中寸寸断裂。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在空气中时,陈满囤终于支撑不住,跪倒在祭坛上。他微微颤抖着双手,紧紧地凝视着手中的定岳剑。剑身此刻已经变得光洁如新,仿佛刚刚被精心打磨过一般,剑身上刻着的山川草木图案,每一笔每一划都栩栩如生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力量。
“结束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知觉。
当他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说书坊的木床上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王老实正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。
“陈先生,你可醒了!”看到他缓缓睁开眼睛,王老实激动得眼眶中盈满了热泪,“你都昏迷三天了,可把我们吓坏了!
陈满囤想要说话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。他缓缓环顾四周,只见屋子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村民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。墙角处,那把微羽琴静静地卧在那里,琴身上原本闪烁的金光已然隐去,只余下一抹温润的光泽。
“妖魔……都除掉了?”他艰难地问道。
王老实连连点头:“除掉了除掉了!那天早上,咱们村的井水突然变得特别甜,田埂上的庄稼也一夜之间长高了许多。老秀才说,这是天降祥瑞啊!
陈满囤嘴角微微上扬,缓缓闭上眼睛。他心中明白,这并非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。巫真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守护者,终将承其重。此非神只虚名,乃万钧枷锁,亦是汝道之始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少路,还要面对多少挑战。但此刻,感受着窗外传来的鸡犬相闻,听着村民们的欢声笑语,他忽然觉得,这副“万钧枷锁”,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。
当夕阳西下时,陈满囤坐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,目光掠过田埂上辛勤劳作的村民,最终落在那些在夕阳余晖中追逐嬉戏的孩子身上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走出山谷的过客,而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。
明日,接着说《太行王屋志异》。”他轻声说道,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。
窗外,晚霞如烈焰般染红了半边天际,远处的太行山脉在暮色中半遮半掩,宛如一头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。而在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深处,无数山灵悄然苏醒,以低沉而悠长的嗡鸣,回应着这位年轻的守护者。属于陈满囤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