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满囤纵身一跃,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微羽琴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剑,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,狠狠劈向九头蛇那狰狞的脊背。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,九头蛇的躯干被劈开一道巨大伤口,黑色血液喷涌而出。就在此时,他看到蛇躯深处有个金色光点,里面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。
“小虎!陈满囤目眦欲裂,如一头愤怒的猛兽,不顾一切地冲进那狰狞的伤口。九头蛇发出痛苦地抽搐,身体开始崩溃。陈满囤在黏稠的血液中抓住那个光点,发现王小虎被无数黑色发丝包裹着,双目紧闭面色青紫。
“快走!这身体要炸了!巫真的声音急促起来。
陈满囤抱着王小虎冲出蛇躯,身后的九头蛇轰然爆炸,黑色的血液如倾盆暴雨般疯狂落下。他刚踏上岸边,就看到王小虎脖颈处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,呼吸也逐渐平稳。
“总算搞定了……”巫真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不过你小子麻烦大了,这相柳残魂只是个引子,后面还有更厉害的东西……
陈满囤还没来得及细问,就听到村里传来震天的哭喊。他抱着王小虎赶回时,只见村口燃起了大火,十几个村民倒在地上抽搐,身上浮现出和之前孩子一样的黑色纹路。王老实双眼布满血丝,正带着人粗暴地把病患拖进祠堂,准备一把火将他们烧了。
“住手!”陈满囤厉声喝道,“他们还没死!
“陈先生,这是瘟疫啊!”王老实双眼通红,“不烧了大家都得死!
“这不是瘟疫。”陈满囤放下王小虎,拿出银针给病患施针,“是怨气入体,我能治。
就在此时,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治?你拿什么治?
只见村里的老秀才佝偻着背,拄着一根斑驳的拐杖,脚步迟缓却透着几分诡异,他身后紧紧跟着几个身着黑袍的陌生人,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“陈先生,你可知这灾祸因何而起?”老秀才冷笑,“就是因为你得罪了河伯!现在只有献祭童男童女,才能平息河伯的怒火!
陈满囤皱眉看着那些黑袍人,他们身上散发着和相柳残魂相似的气息。“你们是谁?
黑袍人首领缓缓摘下兜帽,那动作仿佛带着某种仪式感,露出一张布满细密鳞片的脸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:“我们是河伯的使者。交出九个童男童女,我们可以保王屋山平安。
村民们闻言骚动起来,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生病的孩子。陈满囤心中猛地一沉,仿佛有块巨石压下,他看到李寡妇眼神慌乱,双手颤抖着悄悄把孩子藏到身后,而更多的人则眼神闪烁,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恐惧,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。
“休想!”陈满囤挡在病患前,微羽琴发出嗡鸣,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伤害孩子们!
黑袍人首领冷笑一声,挥手召出黑色水箭射向陈满囤。琴音化作光盾挡住攻击,却被震得连连后退。老秀才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刺向陈满囤后心,却被及时赶到的王小虎用刀格开。
“你!老秀才见偷袭失败,脸上露出狰狞,“不知好歹的小子!王屋山的安宁,必须用祭品来换取!
黑袍人同时发动攻击,黑色水箭如暴雨般射向村民。陈满囤怀抱微羽琴,毅然挡在众人身前,悠扬的琴音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屏障,将众人稳稳护在其中。但他左臂的黑色纹路正在蔓延,力量越来越弱。
“傻小子,快用我教你的那招!”巫真的声音带着焦急,“再拖下去大家都得死!
陈满囤紧咬着牙关,双手的指尖在琴弦上如闪电般快速拨动,激昂的琴音瞬间化作一条气势磅礴的金色巨龙,它昂首咆哮着,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黑袍人。黑袍人首领惨叫一声,被龙首击中胸口,露出鳞片下的黑色心脏。就在此时,黑龙潭方向传来震天咆哮,潭水开始倒灌,朝着村子涌来。
“不好!它本体来了!巫真惊呼。
陈满囤目光凝重地望向黑龙潭,只见潭水翻涌间,一个巨大的蛇头缓缓升起,那蛇头硕大无比,竟比之前的九头蛇还要庞大十倍有余。那怪物的双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,仿佛两团跳动的鬼火,它大口一张,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喷涌而出,瞬间将整个山村笼罩其中。村民们吸入黑雾后纷纷倒地抽搐,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发光。
“完了完了,这下玩脱了。”巫真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是相柳本体!你这点微末道行怎么打得过……
陈满囤没有理会巫真的抱怨,他抱着微羽琴走向潭水。琴音变得低沉而悲伤,仿佛在诉说千年的怨恨。那些黑色纹路在琴音中竟开始消退,倒地的村民也停止了抽搐。
“你本是共工之臣,因助纣为虐被大禹斩杀。”陈满囤的声音在潭水上回荡,“怨气不散,困于此地百年。但你可知,这些村民并非当年斩杀你的人?
相柳的九个头颅齐齐停下攻击,幽绿的眼睛如鬼火般死死盯着陈满囤。
“大禹治水,是为救万民。你助共工引发洪水,害死无数生灵。”陈满囤继续说道,“如今你又要残害无辜,是想永世困在这潭底吗?
相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潭水剧烈翻涌。但它的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,九个头颅在犹豫。
“我可以帮你化解怨气。陈满囤放下微羽琴,伸出左手。黑色纹路在他掌心如墨汁般缓缓汇聚,渐渐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,“但你要答应我,不再伤害这些村民。
相柳沉默良久,突然低下九个头颅,将黑色血液滴入陈满囤掌心。那些血液与黑色纹路融合,化作一条小蛇钻进他的手臂。陈满囤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小子,你疯了?!”巫真尖叫,“你把它的怨毒引到自己身上了!
陈满囤没有回答,他看着相柳沉入潭底,潭水渐渐恢复清澈。村民们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,倒地的人也陆续醒来。黑袍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,却被王小虎和村民们拦住。
“把他们绑起来。”陈满囤虚弱地说,“还有老秀才,查清楚他们和相柳的关系。
王老实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满囤:“陈先生,您怎么样?
“没事。”陈满囤无力地摆摆手,左臂肿胀得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,黑色纹路如毒蛇般在皮肤下游走,“准备一下,今晚可能还有麻烦。
“还会有麻烦?王老实紧张起来。
陈满囤望向黑龙潭,相柳虽然暂时退去,但他能感觉到,那东西的怨气背后,还有更强大的存在。巫真说得对,这只是个开始。
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布,缓缓降临,将王屋山村紧紧包裹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。陈满囤坐在祠堂前的老槐树下,微羽琴放在膝上。左臂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,时不时传来钻心的疼痛。
“傻小子,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?”巫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,“那是相柳的本源怨气,不出三天就会要了你的命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满囤的手指轻轻滑过琴弦,“但我必须这么做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?”巫真冷笑,“告诉你,相柳只是个棋子。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,目标是你怀里的那把破琴。
陈满囤皱眉:“谁?
“还能有谁?当年把我封印的那帮家伙呗。”巫真的声音带着不屑,“他们早就盯上微羽琴了,这次不过是借相柳的手来试探你。
陈满囤沉默不语,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黑袍人的身影,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,确实与古籍中记载的邪教徒如出一辙。
“喂,小子,想不想活命?”巫真突然说道,“我有个办法,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
“什么条件?
“等你解开我的封印,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巫真的声音带着向往,“我听说现在的人间,比以前好玩多了。
陈满囤笑了笑:“好,我答应你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巫真的声音变得兴奋,“听着,相柳的怨气虽然厉害,但只要用微羽琴的清心咒配合你的灵力,就能暂时压制。不过要彻底根除,还需要去一个地方……
就在此时,祠堂突然传来异响。陈满囤警觉地站起身,目光瞬间被老槐树吸引——不知何时,那树上竟挂满了白色灯笼,灯笼里幽绿的火焰如鬼火般跳动着。那些原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黑袍人,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束缚,此刻正站在灯笼下,口中念念有词,神情诡异。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,召唤幽冥,永镇此山……
黑袍人首领手持匕首,刺向被绑在柱子上的李寡妇的孩子。陈满囤瞳孔骤缩,心中一紧,旋即飞身如电般冲过去。就在匕首即将刺中孩子的瞬间,一束金光从微羽琴中射出,击中黑袍人首领的胸口。
“噗!黑袍人首领喷出一口黑血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伤口。那里插着一支金色的琴簪,正是微羽琴的一部分。
“谁?!”黑袍人首领厉声喝道,目光扫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