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桨轻搅暮色时 碎银般的波光便从船底浮起 摆渡人解开缆绳的手 比芦苇更瘦 他默默数着水面的星子 像在清点未送达的家书 每片漂泊无依的叶子 都似某座岸的遗嘱 有人问此去何处 他缓缓指了指雾中的碑 碑上空无一字 只有水纹在悠悠反复拓印 一个隐隐褪色的“渡” 当轻柔的晨雾漫过船舷 他竟把自己也当成了渡客 连同那支磨得秃秃的桨 一同静静泊进 无人认领的回声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