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水，两个娇小的身影悄悄溜出寝宫，沿着墙根阴影向御花园潜行。沐音在前引路，时不时回头对程少商做个噤声的手势。程少商跟在后面，心跳如鼓，既紧张又莫名兴奋。
就在前面——
沐音突然刹住脚步，一把拉住程少商躲到假山后。
程少商刚要询问，就见一队巡逻侍卫从前方经过。等脚步声远去，她才长舒一口气，发现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沐音的衣袖，连忙松开。
抱、抱歉...
沐音却不以为意，反而笑得开心。
你反应很快嘛！走，花就在前面凉亭旁边。
两人蹑手蹑脚来到花圃前，果然看见几株奇异的花植，花苞紧闭，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据说要等到子时才会开。
沐音小声说。
我们等等看。
程少商点点头，两人并肩坐在花圃边的石凳上。夜风微凉，沐音解下自己的披风分了一半给程少商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却不再像最初那般尴尬。
公主...沐音，
程少商犹豫地开口。
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
这是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。沐音仰头望着星空，思考该如何回答才能让这个多疑的姑娘接受。
因为我欣赏聪明人。
沐音最终说道。
宫里那些人，整天只知道胭脂水粉、争风吃醋，无趣得很。你却不同——你能看懂机关图纸，能静下心来研究复杂的问题，这很难得。
程少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可这些在别人眼里都是不务正业。阿母说女子该学的是女红中馈...
那是他们不懂。
沐音打断她。
你知道吗？凌将军也精通机关术，他改良的攻城器械在边境立了大功呢。
程少商猛地抬头。
真的？
沐音暗笑——终于找到打开程少商心门的钥匙了。
当然。下次他来宫里，我让他给你看看他设计的连弩图纸。
沐音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。
不过这是军事机密，你可不能外传。
程少商眼睛亮了起来，重重地点头。就在这时，那几株花苞突然发出轻微的声，缓缓绽放开来。月光下，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丝绸般舒展，散发出清冽的香气。
好美...
程少商不自觉地屏住呼吸。
沐音侧头看她，月光为程少商清秀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，眼中的惊叹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。这一刻，她终于像个符合年龄的少女，而非那个浑身是刺的程四娘子。
是啊，真美。
沐音轻声说，却是看着程少商而非花。
回宫的路上，程少商明显放松了许多，甚至主动问起沐音学习机关术的经历。两人有说有笑地转过回廊，突然迎面撞上一群人。
哟，这不是我们的乡下丫头
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深更半夜的，这是要去哪儿偷鸡摸狗啊？
沐音皱眉看向来人——是王侍郎家的千金王姎，身后跟着几个世家贵女，个个面带讥笑。这些贵女一直看不起程少商的出身，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。
程少商立刻变回了那个戒备状态，挺直腰背冷冷回应。
我与公主赏花归来，不劳王娘子挂心。
公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