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少商顺着指引望去，只见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正与几位文人谈笑风生。他眉目如画，举止从容，与周围那些浮夸的贵族子弟截然不同。
要去认识一下吗？
沐音怂恿道。
程少商却犹豫了。
我...我不善言辞...
没关系，我陪你一起。
沐音正要起身，忽听一阵尖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。
哟，这不是乡下回来的程四娘子吗？
一位穿着华丽的贵女摇着团扇走近。
听说你在乡下连字都不识几个，怎么有脸来这种场合？
程少商身体一僵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。沐音眼神一冷，正要开口，却见另一位贵女也凑了过来。
听说她家里人都说她是个疯子，被关在乡下十几年呢！这样的出身也配与公主同席？
程少商的脸色瞬间惨白。沐音猛地站起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。
两位慎言。少商是我请来的客人，侮辱她便是侮辱我。还是说，两位觉得本公主也不配与你们同席？
那两位贵女顿时慌了神。
公主息怒，我们绝无此意...
那就向少商道歉。
沐音寸步不让。
场面一时僵持。周围的宾客都停下交谈，好奇地望向这边。程少商轻轻拉了拉沐音的袖子，低声道。
公主，算了吧...
不能算。
沐音坚定地说。
今日若任由她们欺辱你，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效仿。
正当气氛紧张之际，一个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。
袁某不知发生了何事，但见两位小姐神色慌张，想必是言语有失。不如给在下一个面子，就此揭过如何？
沐音转头，正是袁慎。他彬彬有礼地向沐音和程少商行了一礼，眼中带着善意的笑意。
袁公子言重了。
沐音顺势下台阶。
只是些小误会罢了。
那两位贵女如蒙大赦，匆匆行礼退下。袁慎看向程少商，温声道。
这位想必就是程家四娘子？久闻程娘子精通机关之术，袁某一直想请教呢。
程少商惊讶地抬头。
袁公子怎会知道...
凌将军提起过。
袁慎笑道。
他说程娘子解开了墨家传人的九连环盒，还加以改进，实在令人佩服。
程少商更惊讶了——凌不疑竟会向别人提起她？还说了好话？
沐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。她借口去取茶点，悄悄退开，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。转身时，她瞥见不远处的廊柱后，凌不疑正静静注视着这边，目光深沉难测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沐音发现程少商不见了踪影。她四处寻找，终于在花园僻静处的一棵老梅树下发现了程少商和袁慎。两人正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着什么，讨论得热火朝天。
沐音没有打扰，悄悄退开。转过假山，她差点撞上一堵人墙——凌不疑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望向远处交谈甚欢的两人。
将军既然关心，为何不过去一起讨论？
沐音轻声问。
凌不疑收回目光。
军务在身，不便久留。
沐音看着他紧绷的侧脸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她压下心中泛起的一丝酸涩，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