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殿下的事便是头等大事,穗禾自然要尽心。”
她的笑容恰到好处,甜得像天界集市上的蜜饯,连自己都觉得这笑容虚假,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。
锦雀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冷哼一声转身离去。穗禾望着她的背影,心脏突然抽痛起来,脑海中闪过忘川河畔的枯芦苇、璇玑宫的孤灯,还有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——那身影模糊得像被雾笼罩,她伸手去抓,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虚空。
“公主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穗禾回头,只见紫方云宫的掌事仙官站在宫门外,青灰色的道袍上绣着繁复的凤纹。
“天后娘娘有请。”
通往紫方云宫的路比上次更显漫长,白玉石阶上的烈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灼烧着她的视线。踏入大殿时,荼姚正把玩着一枚血红色的玛瑙手串,殿内香炉里燃着“凝神香”,烟气缭绕中,她的笑容带着诡异的温和。
“穗禾,你在栖梧宫这些日子,凤儿对你还算满意?”
“托姨母的福,二殿下待穗禾很好。”
穗禾屈膝行礼,鼻尖萦绕的香气让她头晕目眩,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,却怎么也拼不完整。
“很好就好。”
荼姚招了招手,让她走到近前,枯瘦的手指抚上她的眉心。
“你是个聪明孩子,知道该如何讨凤儿欢心,也知道该如何守护鸟族。但姨母知道,你心里藏着太多东西,这些东西会成为你的软肋,也会坏了姨母的大事。”
穗禾的身体僵住,想后退却被荼姚死死按住。
“姨母……您要做什么?”
“别害怕。”
荼姚的声音像淬了蜜的毒药。
“姨母只是帮你卸下重担。有些记忆,忘了比记着好;有些心思,收起来比露出来安全。”
她指尖泛起暗红的灵力,顺着穗禾的眉心渗入。
“这‘锁魂印’不会伤你性命,只会帮你封存那些不该有的记忆——幼时的顽劣,无用的怜悯,还有那些会让你偏离轨道的羁绊。”
剧痛瞬间席卷了穗禾的脑海,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切割她的意识。忘川河畔的寒夜、润玉手中的雀羽、父亲临终的嘱托、母亲温暖的怀抱,还有那跨越十一个世界的厮杀与守护,都在暗红的灵力中被撕裂、碾压,最后沉入意识的深渊。她想挣扎,想呼喊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珍贵的记忆像流沙一样从指缝溜走。
“记住,你是鸟族的代理族长,你的使命是依附凤儿,借助他的力量让鸟族崛起。”
荼姚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像魔咒一样刻进她的灵魂。
“你要做凤儿最信任的人,做姨母最得力的助手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剧痛渐渐消散。穗禾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她抬起头,看向荼姚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“姨母……我是谁?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