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了眼睛，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湛蓝眼眸。
他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平静，甚至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，仿佛刚刚耗尽了所有的气力。
那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扬、带着睿智与宽容弧度的嘴角，此刻抿成了一条严肃而冷硬的直线。
他没有像斯克林杰那样用动作宣泄内心的风暴，但那份沉默本身，就比任何躁动都更令人不安。
桌子的对面，卢修斯·马尔福维持着他贵族式的矜持坐姿，灰色的眼睛低垂着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上。
几秒钟后，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向斯克林杰，后者也正看着他，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。
讨价还价开始了，但这更像是一场注定结局的仪式。
斯克林杰试图在措辞上争取空间：“‘内应’的证明文件，内容必须由魔法部法律司审核拟定，不能完全按照你的意思来！
‘权宜之计’的具体‘贡献’需要模糊处理，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解读为魔法部纵容食死徒行为的把柄！”
卢修斯寸步不让：“文件的最终措辞必须经我认可，盖章原件必须由我保管。模糊处理可以，但核心定性不能变：我是内应，德拉科是被迫的内应。”
邓布利多则试图约束第三个条件的范围：“我可以承诺，我会尽我所能，在城堡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时，保护每一个学生的安全。但‘绝对安全的地方’和‘不背负生命之债’，卢修斯，这取决于入侵者的意图和规模，我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保证。我只能以我的生命和名誉起誓，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去达成这个目标。”
卢修斯寸步不让道：“‘用尽一切办法’？邓布利多校长，这不够。德拉科的灵魂不能被玷污。至于安全，我相信以您的能力，安排一次全校性的......比如，临时疏散演习？或者，将学生们集中到某个有强大防护的场所，总能有合理的理由。
我想神秘人想要进入霍格沃兹的目的，不是屠杀一群被集中保护起来的学生，那没有意义，反而会激起整个英国魔法界最强烈的反抗。”
卢修斯的话音刚落，麦格教授再也无法忍耐。
“阿不思！”米勒娃·麦格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她霍然站起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前倾，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，直射向邓布利多。
“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学生！成百上千个孩子！那个消失柜，它绝不能修复！这太疯狂了！我们这是在亲手打开城堡的大门，邀请狼群进来！为了一个魂器，我们就要把整个学校的安全、所有孩子的性命，都押上吗？”
她的话让三个马尔福的脸色齐齐一变。
德拉科惊惶地看向卢修斯，莱拉桌下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卢修斯是最先恢复镇定的，但那一瞬间他灰色眼眸中闪过的阴沉和焦虑，没能逃过穆迪疯狂转动的魔眼和邓布利多锐利的余光。
这正是卢修斯内心深处最担忧的一点。
霍格沃茨方面，尤其是像麦格这样将学生安全视为至高无上的教授，会强烈反对这个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