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星蚀的代价(1 / 2)

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战场,虚无的分身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,如同冰雪消融。博人缓缓落地,将昏迷的佐良娜轻轻放在残破的地面上。他胸口的星蚀印记此刻如同太阳般炽烈,光芒中流转着奇异的纹路——那既非忍术符文,也非大筒木一族的印记,更像是一种原始的语言,一种星球本身的心跳。

虚无的本体第一次向后飘退半步,额头的倒置轮回眼微微眯起:“你的存在结构正在改变。这不是大筒木的‘楔’,也不是这个星球的查克拉……你是什么?”

“我是漩涡博人。”博人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出口,光芒就强盛一分,“是七代目火影的儿子,是佐助叔叔的弟子,是木叶的下忍,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星蚀之力在体内奔涌,桃式的意识在尖叫着消散,被某种更宏大、更古老的存在覆盖。

“是无数羁绊交织而成的‘错误’。”

鸣人挣扎着站起,九尾查克拉已暗淡如风中残烛:“博人……你的查克拉……”

“对不起,爸爸。”博人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是我必须做的选择。”

佐助的轮回眼死死盯着博人,在六勾玉的视野中,博人的“存在”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——他的时间线在分裂、重组,无数可能的未来从他身上延展开来,又迅速坍缩成唯一的一条:一条通向彻底湮灭的直线。

“博人,停下!”佐助咳出一口血,“你体内有东西在吞噬你!”

“我知道。”博人终于转过身,鸣人和佐助都倒抽一口冷气。

博人的左眼,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与虚无相似的倒置轮回眼,只是瞳孔中是旋转的星云而非破碎的时空。而他的右眼,依旧是原本的湛蓝,但瞳孔深处,有金色的星光在闪烁。

“桃式用‘楔’改造我的身体,一式在我体内埋下种子,卑弥呼的暗蚀侵蚀我的查克拉,青彦前辈的净化符文净化了我的血脉……”博人举起双手,看着光芒在指尖流转,“所有这些‘异常’,所有这些‘错误’,最终融合成了这个——”

他双手合十,星蚀之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光芒中,无数影像闪现:

一个穿着古朴白袍的老人,在荒芜的星球表面种下一棵树苗。那是神树最初的样子。

大筒木一族的飞船如流星般降临,与那位老人交战,天地破碎。

辉夜跪在神树下,颤抖着摘取果实。

六道仙人兄弟站在母亲面前,流着泪结印。

千手和宇智波的恩怨,木叶的建立,四次忍界大战……

以及,在地心深处,那个沉睡的、如胚胎般的巨大存在,缓缓搏动着。

“我看到了这个星球的‘记忆’。”博人说,声音开始变得空灵,仿佛有无数声音在他体内回响,“也看到了它的‘渴望’。”

虚无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,那是程序遇到无法处理的异常时产生的“错误反应”:“你连接了‘提亚马特’?不可能!那是这个星球的原始意识,是比大筒木一族更古老的存在,是……”

“是‘母亲’。”博人接过他的话,“是这颗星球本身的生命意志。而你,虚无,你不是清理程序,你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‘抗体’。大筒木一族到来,种下神树,掠夺星球的能量,她诞生了你,试图清除这些‘寄生虫’。”

“但六道仙人……”虚无的声音开始波动,“那个叛逆,他保护了这些寄生虫,甚至让他们繁衍、扩散!”

“因为六道仙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”佐助突然开口,轮回眼中闪过明悟,“他在封印母亲辉夜时,看到了这个星球真正的渴望——不是清除,而是共生。”

鸣人怔住:“共生?”

“查克拉,从来不是大筒木一族独有的东西。”博人抬手,一颗小树苗从破碎的大地中生长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花结果,“那是这个星球本身的生命能量,是‘提亚马特’的血液。大筒木一族只是发明了从她体内抽取能量的方法,就像……吸血鬼。”

他看向虚无:“你之所以要清除所有忍者,是因为在我们身上,大筒木的‘污染’和这个星球的‘本质’已经融合。我们既是寄生虫,又是她的孩子。这种矛盾的存在,让你这个‘抗体’系统陷入了死循环——无法清除,也无法接受。”

虚无沉默,无数分身开始消散,重新融入他的本体。倒置的轮回眼中,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,他在重新计算,重新评估。

“所以,”虚无最终开口,“你的选择是成为沟通的桥梁?以你的存在为代价,向提亚马特证明,忍者和这个星球可以共存?”

博人点头,左眼的倒置轮回眼开始流血,右眼的星光在黯淡:“但我不只是桥梁,我也是……证据。”

他张开双臂,星蚀之力彻底爆发。这一次,光芒没有扩散,反而向内收缩,在博人胸前凝聚成一个点,一个漆黑如墨、却又包含所有色彩的点。

“这是‘提亚马特之种’。”博人说,声音已几乎听不见,“是这个星球最初的生命形态,是她还未分裂出神树、还未被大筒木发现之前的……‘纯洁状态’。”

虚无的脸色终于大变——如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能称之为脸色的话。

“你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证明,”博人露出最后的微笑,看向鸣人,看向佐助,看向昏迷的佐良娜,看向远方木叶的方向,看向整个忍界,“即使是‘错误’,也能开出美丽的花。”

他将那个点,按入自己的胸口。

时间,停止了。

不,是某种比时间更基本的东西,发生了改变。

佐助的轮回眼中,世界变成了一层层叠加的影像:博人在燃烧,博人在重生,博人在消散,博人在永恒。无数个博人同时存在,又在下一刻坍缩成唯一。

鸣人想冲过去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——不,是能动,但每一个动作都要花费无限的时间,永远无法抵达博人身边。

虚无悬浮在半空,倒置的轮回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,然后是恐惧。

“你在……重构存在法则。”虚无的声音在颤抖,“用你自己作为模板,用提亚马特之种作为蓝图,你在创造一种新的……可能性。”

“不止是可能性。”博人开口,但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过去未来,来自每一粒尘埃,每一缕光,“我在创造现实。”

光,爆发了。

但这一次,不是博人体内发出的光,而是从整个忍界各处——木叶的火影岩,砂隐的风之祭坛,云隐的雷云峡谷,岩隐的地脉之心,雾隐的海渊之眼——五个点同时亮起,与博人胸前的光芒共鸣。

“五大国的秘库……”佐助喃喃道,“它们没有被摧毁,它们在等待这个时刻。”

“不是等待。”博人——或者说,此刻已无法称之为博人的存在——说道,“是我在‘现在’,激活了它们在‘过去’埋下的种子。青彦前辈的净化符文,鼬留下的密信,六道仙人消散前的祝福,卑弥呼的执念,黑绝的野心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是这个仪式的一部分。”

光芒中,五道身影缓缓浮现。

那是青彦,是鼬,是六道仙人的虚影,是卑弥呼残存的意识碎片,甚至还有……宇智波斑的残魂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斑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是半透明的,由纯粹的光构成。

“在‘提亚马特之种’的领域中,生与死的界限本就模糊。”六道仙人开口,看向博人,眼中是深深的悲哀与敬佩,“孩子,你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。”

“因为这是唯一的路。”博人——让我们姑且还这么称呼他——说,“提亚马特的苏醒不可阻挡,她的愤怒是亿万年的痛苦积累。虚无只是她怒火的冰山一角。要让她接受忍者的存在,需要一个证明——证明我们可以成为她的‘免疫系统’而非‘病原体’。”

他看向虚无:“你,是她的白细胞,攻击一切外来者。但真正的健康,需要的是‘共生菌群’。”

虚无沉默许久,然后,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。

他,跪下了。

单膝跪地,向博人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。

“我接受你的证明。”虚无说,声音不再冰冷,反而有一丝颤抖,“但我只是一个程序,一个工具。提亚马特真正的意识在地核深处,她的愤怒,她的痛苦,她的仇恨……那不是我能够平息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博人点头,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“所以,我需要去见见她。亲自去。”

“博人!”鸣人终于冲破时间的束缚,扑到博人面前,却只抓到一把光点。

“爸爸,对不起。”博人轻轻拥抱鸣人,那拥抱没有实体,只有温暖,“但我必须去。这是我的使命,是我的选择,也是……我的愿望。”

他看向佐助:“佐助叔叔,替我照顾佐良娜。告诉她……告诉她我会回来。在所有的花都开遍忍界的那一天,我会回来。”

最后,他看向虚无:“带我去见她。去见这个星球的母亲,去见提亚马特。”

虚无起身,额头的裂隙完全睁开,一道光芒笼罩博人。空间扭曲,两人消失在原地。

光芒散去,六道禁地恢复死寂。只有破碎的大地,昏迷的佐良娜,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鸣人。

佐助走到鸣人身边,按住他的肩膀:“他还没死。”

“但也不是活着了,对吗?”鸣人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,“我能感觉到,博人他……他的存在方式已经改变了。他不再是我的儿子,不再是人类,甚至不再是一个‘个体’……”

“他成为了某种更伟大的东西。”六道仙人的虚影缓缓开口,与青彦、鼬、斑、卑弥呼的残影一同开始消散,“他成为了这个星球的‘可能性’。这是连我当年都没能做到的事。”

“他会回来吗?”佐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
六道仙人沉默良久,最后只说了三个字:

“不知道。”

然后,所有的残影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佐助抬头望向天空,那里,太阳正在升起,新的一天到来了。但他知道,这个世界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
地心,提亚马特的领域。

这里没有熔岩,没有地核,只有一片无尽的、温暖的黑暗。黑暗中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、如母体子宫般的球形结构,表面脉动着柔和的微光。

博人站在虚空之中,虚无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。

“那就是提亚马特。”虚无说,“这个星球的意识,所有生命的源头,也是……神树的真正形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