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爸爸，”幻影打断他，露出那个熟悉的、温暖的笑容，“不要急着回答。听我说完。”
幻影飘到鸣人面前，虽然只是光影构成，但伸出手，做出抚摸鸣人脸颊的动作。
“这三年，在地心深处，我看到了很多。提亚马特妈妈的记忆，这个星球的过去，大筒木一族的真相，还有……吞星者的本质。它不是什么‘神明’，也不是什么‘清理程序’。它是……一个‘错误’。”
“错误？”
“宇宙诞生之初，有一个‘初始意识’，它创造了无数生命，播撒了无数‘可能性’。但有一次创造，它犯了一个错误——它创造的生命，会吞噬其他生命来进化。那就是大筒木一族的原型。初始意识想要修正这个错误，但失败了。于是，它分裂了自己的一部分，制造了‘吞星者’——一个专门吞噬错误的程序。”
幻影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：“但程序运行太久，发生了变异。吞星者开始不满足于吞噬‘错误’，它想吞噬一切。因为它从被吞噬的生命中，尝到了‘情感’的味道——痛苦、恐惧、憎恨、绝望，但还有爱、希望、羁绊。它渴望这些，渴望到疯狂。”
“所以它攻击我们，不是为了清理，是为了……进食？”
“为了‘体验’。”幻影说，“它想通过吞噬，体验生命的全部。但吞噬永远无法真正体验，只能复制、模仿。所以它永不满足，永远饥饿。”
鸣人看着卵中那张扭曲的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枭”的意识，还在里面，还在感受痛苦。而这痛苦，正是吞星者品尝的“美味”。
“所以，爸爸，我的选择是：进入卵中，用我的情感，用你给我的爱，用所有的温暖，去‘污染’侵蚀。让吞星者品尝到，除了痛苦之外的东西。让它困惑，让它动摇，为一个月后的决战，创造一个破绽。”
幻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“但这样一来，我可能真的会消失。提亚马特妈妈说我与星球意识的融合还不稳定，如果这个印记消失，我本体的意识可能会陷入更深层的沉睡，甚至……再也无法醒来。所以，爸爸，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鸣人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如果一个月后，决战之时，我没有醒来，不要等我。”幻影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带领大家，战胜吞星者。然后，替我守护木叶，守护妈妈和向日葵，守护所有人。然后……继续前进，不要回头。”
“博人，不——”
“因为这就是我的忍道，爸爸。”幻影笑了，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，“说到做到，说到做到，说到做到。我说过我会回来，就一定会回来。但如果真的回不来……”
他最后看了鸣人一眼，眼中是深深的爱和不舍。
“就请你，连同我的份，一起活下去。这是……儿子的请求。”
幻影化作一道银色的光，冲向那颗暗紫色的卵。光与暗碰撞，没有爆炸，只有寂静的融合。卵的表面，银色的纹路开始蔓延，与暗紫色的纹路交织、纠缠。搏动变得紊乱，那张扭曲的脸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最终，卵变成了半银半紫的诡异颜色，搏动停止，陷入休眠。地上的尸体，皮肤上的暗紫色缓缓褪去，恢复了正常的肤色。胸口那个洞的边缘停止了蠕动，但洞还在。
信标，被污染了。但代价是——
鸣人跪倒在地，右手按在左胸。那里，三年来一直存在的、微弱的、与博人的联系，彻底消失了。
就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冰冷的回声。
“博人……”鸣人低声说，泪水滴落在地。
通道入口传来脚步声。佐助冲进来，看到跪在地上的鸣人，又看到那颗陷入休眠的诡异卵，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来晚了，佐助。”鸣人没有抬头，声音嘶哑。
佐助走到鸣人身旁，沉默地看着那颗卵，轮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然后，他单膝跪在鸣人面前，按住挚友颤抖的肩膀。
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用自己最后的印记，换来了木叶一个月的安全。”鸣人抬起头，脸上满是泪痕，但眼中是燃烧的火焰，“所以，佐助，一个月后，我们要赢。无论如何，都要赢。为了博人，为了木叶，为了所有人。”
佐助看着鸣人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、永不放弃的、哪怕失去一切也要继续前行的白痴。
“啊。”佐助点头，声音很轻，但坚定，“我们会赢。然后，去地心，把你儿子拖回来。如果提亚马特敢阻拦，就连她一起揍。”
鸣人愣住，然后，笑了，是混合着泪水的、但真正释然的笑。
“你还是这么乱来啊，佐助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那颗休眠的卵。佐助结印，用封印术将整个空洞暂时封印，防止任何人靠近。
当他们走出地下通道，回到地面时，木叶的夕阳正好落下，天空被染成温暖的金红色。
鹿久在入口处等待，表情凝重。
“七代目，佐助，有紧急情况。”鹿久说，“四影的联合代表，已经抵达木叶外围。他们要求立即召开‘信任会议’，议题是……重新评估木叶在联合战线中的资格，以及，对您，七代目，进行‘安全性审查’。”
鸣人和佐助对视一眼。果然，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“谁带的队？”佐助问。
“云隐的达鲁伊，岩隐的黑土，雾隐的长十郎。砂隐的我爱罗……也在，但他说他会保持中立，只是作为见证者。”鹿久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而且，他们不是空手来的。每个人，都带了本国最强的精锐部队，就在木叶外围驻扎。总数……超过五百人，全部是上忍级别。”
鸣人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没有任何软弱，只有属于七代目火影的冷静和威严。
“通知卡卡西老师，以六代目身份主持会议。我会作为被审查方出席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佐助。
“佐助，你的轮回眼，能看穿谎言，对吧？”
佐助点头。
“那就帮我一个忙。”鸣人说，“在会议上，用你的眼睛，看清楚。看清楚哪些人是真的为了大局，哪些人……只是想趁火打劫。”
“你要我公开用瞳术窥视四影？”佐助皱眉。
“不。”鸣人摇头，“我要你，在会议结束后，告诉我你的判断。至于会议本身……”
他迈步向前，御神袍在晚风中扬起。
“我会用我的方式，说服他们。用‘漩涡鸣人’的方式，不是火影的方式。”
鹿久和佐助看着鸣人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那个熟悉的、能用嘴遁改变世界的男人，又回来了。
但这一次，他要面对的，不是单纯的敌人，而是昔日的盟友，是利益的博弈，是人心的猜疑。
而在木叶外围，四影的临时营帐中，达鲁伊、黑土、长十郎正围坐在桌前，看着木叶的防御布局图。
“木叶的防御力量，比我们预想的要强。”黑土说，“虽然受了重创，但核心战力还在。漩涡鸣人、宇智波佐助、卡卡西、宇智波佐良娜，还有那个大蛇丸……硬碰硬，我们占不了便宜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硬碰。”达鲁伊平静地说，“我们只是来要求‘透明度’。木叶必须完全公开三天前事件的真相，包括漩涡鸣人失控的细节，侵蚀残留的情况，以及……那颗地下卵到底是什么。如果他们拒绝，我们就以‘潜在威胁’为由，要求将联合指挥部迁出木叶，并将漩涡鸣人置于联合监督之下。”
“我爱罗不会同意。”长十郎说，“砂隐和木叶的关系太深了。”
“所以我爱罗只是‘见证者’。”达鲁伊冷笑，“他不参与表决，只负责记录。只要云隐、岩隐、雾隐三方一致，决议就能通过。到时候，木叶要么妥协，要么……被孤立。”
营帐外，我爱罗独自站在山坡上，看着木叶的灯火。手鞠走到他身边，将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“木叶的最新情报。奈良鹿久刚刚传达了鸣人的回应：同意召开会议，同意公开部分情报，但拒绝将指挥部迁出木叶，也拒绝任何对鸣人的‘监督’。”
我爱罗接过文件，没有看，只是望向木叶的方向。
“手鞠，你还记得当年，鸣人为了把我从黑暗中拉出来，做了什么吗？”
手鞠点头：“记得。他赌上性命，把你从那个‘只爱自己的修罗’变成了现在的风影。”
“所以，我会相信他。”我爱罗轻声说，“但作为风影，我不能只凭感情行事。砂隐的存亡，在我肩上。所以，在会议上，我会沉默，会观察。如果鸣人真的找到了说服大家的方法，我会支持他。如果他失败了……”
我爱罗没有说下去，但手鞠明白。
如果鸣人失败了，砂隐必须选择对砂隐最有利的路。即使那意味着，背弃曾经的恩情。
夜色渐深，木叶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而在更深的黑暗中，地下空洞里，那颗半银半紫的卵，忽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。
卵的表面，浮现出一行细小的、扭曲的文字，那是大筒木的语言，但被某种力量改写了：
“情感……污染……成功……但……饥饿……依然存在……”
“等待……一个月……盛宴……开始……”
“到那时……父亲……儿子……所有人……”
“都会成为……一体……”
文字缓缓隐去，卵重新陷入休眠。
但在休眠的最深处，一点微弱的、银色的光芒，依然在闪烁。
像是一颗星星，在无边的黑暗中，固执地亮着。
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