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回廊,未知坐标
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,在无尽的黑暗中缓慢上浮。最先恢复的是听觉——或者说,是类似听觉的、对某种能量低频震动的感知。那是一种沉闷的、如同遥远心跳的脉动,伴随着细微的、仿佛金属摩擦的沙沙声。
小樱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依旧是那片令人心悸的、无法形容的“无”。但与前次相比,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。虚无的“背景”中,隐约流淌着极其稀薄的、暗金色的光晕,像是滴入水中的颜料尚未完全晕散。那是她之前战斗时,百豪之力与规则风暴碰撞后残留的痕迹。而她自身,正悬浮在这片虚无中,周身覆盖着一层黯淡但稳定的暗金色光膜——那是她的身体在无意识中,本能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百豪防御。
“佐助!”她心中一紧,立刻试图感知。左手传来温热的触感,以及一丝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查克拉回馈。佐助就在她身边,同样被一层稀薄的暗红色能量包裹着,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,但还活着。他破损的轮回眼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,似乎在对抗着某种来自意识深处的痛苦。
小樱立刻将更加精纯的暗金色能量注入佐助体内,探查他的状况。情况很糟,但并不致命。强行催动飞雷神苦无进行空间修正,加上与规则风暴的正面对抗余波,让佐助本就千疮百孔的经络雪上加霜。但他体内那融合了初代细胞的八门碎片能量,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,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“蛰伏”与“适应”,虽然活性极低,但结构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定,不再有随时暴走的迹象。这或许就是因祸得福。
“得尽快离开这里……”小樱环顾四周。她隐约能感觉到,之前战斗的核心区域,还残留着极其恐怖的能量乱流和规则扰动,那里就像一片充满致命暗礁的雷区,绝不能靠近。而侵蚀鸣人的气息,在那种规模的爆炸后,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,仿佛彻底湮灭,又仿佛……潜藏到了更深的虚无中。
但眼下,最重要的不是寻找敌人,而是找到回去的路。她尝试感知来时的时空坐标,但虚无回廊的环境严重干扰了一切空间感知,就像在浓雾中试图看清远方的灯塔。而且,她与佐助的查克拉都消耗巨大,尤其是她,连续维持高强度百豪防御和穿越时空乱流,即便是融合了八门之力,也感到了深切的疲惫。
“必须想办法恢复力量,同时确定方向……”小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调动体内暗金色的能量。在见证了李的战斗,对“生”与“门”的关系有了新领悟后,她对自己力量的控制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。不再是将百豪之力与八门之力简单地“叠加”或“交替使用”,而是尝试让它们更深层次地“交融”、“共鸣”。
她闭上眼睛,内视己身。脊柱上八个光点稳定地亮着,彼此之间被更加流畅、更加复杂的能量回路连接,构成一个立体的、充满生机的能量网络。而位于心口的百豪之印,则像这个网络的“太阳”,不断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创造之力,滋养、稳固着整个网络。
“八门是‘节点’,是生命潜能释放的‘阀门’。百豪是‘网络’和‘源泉’,是生命本身的‘底蕴’。”小樱心中明悟更深,“用百豪之力不断加固、拓展这个网络,让生命底蕴更加深厚,同时更精准、更平顺地调控‘节点’的开合……这才是可持续的‘超越’,而不是燃尽一切的‘爆发’。”
随着她的明悟和调整,体内的能量循环变得更加高效、和谐。暗金色的光芒在她体表流转,虽然亮度没有增强,但那种“质感”变得更加内敛、深邃,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韧性。外界的虚无似乎对这种纯粹而稳定的“生”之力量产生了一丝本能的“排斥”,在她周围形成了一片极其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正常空间泡”,抵消了部分虚无的同化之力。
“有效!”小樱心中一喜。这意味着她可以在这片虚无中支撑更久,也意味着她或许能用这种方法,慢慢“推开”虚无,感应到回归现实世界的“方向”。
就在这时,佐助闷哼一声,眉头紧皱,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。他破碎的轮回眼在眼皮下疯狂转动,嘴唇翕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呓语。
“鸣人……别去……门……眼睛……在看……”
小樱心中一凛。佐助的意识,似乎与侵蚀鸣人,或者与“门”后的存在,产生了某种残存的、危险的连接?是轮回眼的特性,还是之前战斗中沾染的规则碎片的影响?
她不敢怠慢,立刻将一缕更加精纯、蕴含着安抚与稳固意念的百豪之力,注入佐助的眉心,试图平复他混乱的精神。同时,她也分出一部分心神,顺着佐助那微弱的意识波动,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、感知。
她“看”到了一些破碎而诡异的画面碎片:
一片更加深邃、更加“有序”的虚无。无数巨大的、不规则的几何结构悬浮其中,缓缓旋转、重组,仿佛某种超越理解的机械内部。
一个被纯黑能量包裹的身影,盘坐在那些几何结构的中心,胸口那个布满裂痕的暗金色符文,正缓缓吸收着周围几何结构散发出的、稀薄的规则流光,进行着极其缓慢的修复。正是侵蚀鸣人!他果然没死,而且似乎在利用虚无回廊中某种特殊的“规则结构”进行恢复和……“学习”?
而在那些几何结构的深处,一点更加黑暗、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,如同沉睡的眼眸,若隐若现。佐助意识碎片中感受到的“被注视”感,正是来源于此!
突然,侵蚀鸣人(或者说,是侵蚀意识)似乎察觉到了这丝窥探。他纯黑的眼眸骤然转向小樱意识延伸的方向!虽然隔着无尽虚无和混乱的规则,但那双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情感的“视线”,依然如同实质的冰锥,刺穿了空间的阻隔!
“发现……观测者……”
冰冷的意念如同毒蛇,顺着小樱的意识连接反向蔓延而来!带着强烈的解析、吞噬的意图!
“不好!”小樱立刻斩断那缕意识连接,将全部心神收回,并加强了百豪防御的“信息隔绝”特性。饶是如此,她依然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寒意,仿佛被某种极度危险的存在短暂地“标记”了。
“他发现我们了……而且,他似乎在和‘门’后的东西产生联系……”小樱脸色凝重。侵蚀鸣人的恢复速度超出预期,而且他似乎找到了利用虚无回廊环境的特殊方法。更麻烦的是,他与“门”后存在的联系似乎比预想的更深。
必须立刻离开!在他完全恢复,或者与“门”后存在建立更稳定连接之前!
小樱不再犹豫,她将恢复的部分力量全部用于感知和“推开”虚无。在她的暗金色能量场影响下,周围的虚无如同粘稠的液体,被缓慢地、坚定地“排开”。她开始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之前那个被“残响”和团藏强行打开的时空裂缝方向相反的“引力”。那是……现实世界的“呼唤”,是木叶所在时空的微弱“回响”!
“佐助,坚持住,我们回家。”小樱低声说,用暗金色的能量形成牵引束带,将佐助牢牢固定在身边,然后朝着感知到的方向,开始缓慢地、坚定地移动。每一步,都像是在最粘稠的沥青中跋涉,消耗巨大。但她眼神坚定,体内的暗金色能量循环如同永不停歇的引擎,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动力和生机。
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是否绝对正确,也不知道途中是否还会遇到其他危险。但她知道,停下来就是等死,而前进,至少还有希望。
就在小樱带着佐助,艰难地在虚无中跋涉了不知多久(时间感在这里极其混乱),体内的能量再次告急,连百豪之印都开始微微黯淡时——
前方的虚无,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的“色彩”。
那是一片极其稀薄、边缘不断扭曲破碎的、淡银色的“光膜”。光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,透过裂痕,能隐约看到后面那熟悉的、属于正常宇宙的黑暗星空,以及……一颗渺小的、蓝色的光点。
是木叶所在的星球!是现实世界的壁垒!虽然这道壁垒布满了裂痕,岌岌可危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,将两个世界完全连通,但它此刻,确实还存在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