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叶,终结之谷边缘
夜幕低垂,星光黯淡。终结之谷那片狼藉之地,在战后清理和结界加固下,勉强恢复了平静。但空气中残留的规则裂痕和若有若无的侵蚀气息,依然让这片土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氛围。
一道暗紫色的空间涟漪无声地撕裂了谷地上方的夜空。涟漪中心,一个高挑、瘦削的身影踉跄踏出,落在一块半悬空的巨大岩石上。
是宇智波佐助。
他身上的衣袍多处破损,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空间尘埃般的灰烬。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双眼——原本在湿骨林事件后,那双奇特的、暗紫色瞳孔中带着银色光点的“规则之眼”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深处原本稳定的银色光点变得黯淡、混乱,甚至有几颗似乎已经熄灭。显然,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、超越常规的消耗。
他捂着左眼,眉头因剧痛而紧锁,但右眼依旧死死盯着前方——那个被多重结界严密守护的、内部悬浮着两个身影的“创生结界”。
“终于……回来了……”佐助低声喘息,声音沙哑至极。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,掌心躺着一枚古朴的、由不知名黑色金属和淡绿色木头交织而成的卷轴。卷轴表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些极其古老、仿佛自然形成的木纹和金属纹路,隐约构成一个类似“封”字的图案,散发着极其隐晦、却又无比坚韧的六道之力波动。
这正是他强行驱动轮回眼的六道之力,短暂“跳出”时间流,前往某个极其危险的、与“残响”记忆碎片产生共鸣的时空夹缝中,历经难以言说的凶险,才带回来的东西——“森罗封尽”之卷。
一种专门用于封印、稳固、隔离超高浓度、高活性、且与施术者羁绊极深的“六道级”或“规则级”能量体的禁忌封印术。其原理并非强行压制,而是构筑一个临时的、与受术者灵魂深处羁绊相连的“静止领域”,将被封印者的力量与意识一同暂时“凝固”在某个绝对平衡的“奇点”状态,如同琥珀中的昆虫,时间在其中近乎停滞,以此隔绝内外一切干扰,防止力量暴走或被外界侵蚀。
带回它的代价,是佐助那本就受损严重的“规则之眼”几乎彻底崩溃,以及他自身灵魂遭受的、难以愈合的时空反噬之伤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因为他看到了,在时空夹缝的惊鸿一瞥中,在“残响”那充满绝望的记忆碎片最深处,关于鸣人(或者说,侵蚀鸣人)未来的某种可能性——如果任由鸣人体内的侵蚀与“门”的连接继续加深,而鸣人自身那点挣扎的意识又无法找到出路,最终的结局,可能并非鸣人被完全吞噬那么简单。在“格式化”协议启动的瞬间,鸣人很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、不稳定的“炸弹”,其体内两股对立力量(侵蚀与自身)的终极冲突,会将他、将周围的时空、甚至将部分世界规则,一同拖入彻底的、不可逆的崩坏与虚无。那将是比单纯被“格式化”更可怕的、对木叶、对所有人羁绊的终极亵渎。
封印鸣人,是阻止这个最坏结局的唯一方法。至少,在找到真正能唤醒、净化他的方法之前,必须将他暂时“隔离”起来,防止他成为敌人毁灭一切的“钥匙”,也防止他自身走向彻底的毁灭。
佐助收起卷轴,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中的痛楚和身体的虚弱,纵身跃下岩石,朝着木叶的方向,朝着那个他不得不去面对的地方——火影办公室,蹒跚走去。
火影办公室,深夜
临时点亮的灯光下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代理火影旗木卡卡西、前代火影千手纲手、特别顾问大蛇丸、以及刚刚结束冥想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小樱,都聚集在此。他们的目光,都集中在门口那个摇摇晃晃走进来,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宇智波佐助身上,以及他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与古老气息的卷轴。
“佐助?你的眼睛!”小樱第一个冲上去,想为他治疗,却被佐助轻轻抬手阻止了。
“我没事……先听我说。”佐助的声音疲惫,但异常清晰。他没有浪费时间,直接将“森罗封尽”之卷放在桌上,然后,将自己所见、所推测的那个关于鸣人未来的、最可怕的“崩坏”可能性,以及这枚卷轴的作用,用最简洁、最残酷的语言,陈述了出来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你是说……要把鸣人……封印起来?像对待尾兽一样?”纲手的声音在颤抖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。那个总是充满活力、把同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金发小子,要像个危险品一样被彻底隔绝?
“不是像尾兽。尾兽封印是为了控制和利用力量。而这个,是‘静止’,是‘保护’,也是……‘隔离’。”佐助看向小樱,眼中是深深的歉意和决绝,“为了在他被彻底吞噬,或者成为毁灭的源头之前,将他暂时……‘保存’起来。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。”
“可是佐助,我们答应过要带他回来的!我们说好要一起找到方法救他!”小樱紧紧抓住佐助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,眼中泪水在打转,“封印他,和放弃他有什么区别?他如果知道,该有多痛苦,多绝望!”
“我知道。”佐助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,再睁开时,是宇智波一族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坚定,“但活着承受痛苦和绝望,也比变成怪物,然后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要好。而且,这不是放弃。封印只是争取时间。在封印期间,他的时间近乎停滞,侵蚀的进展也会被强行延缓。我们必须在这段宝贵的时间里,找到真正能净化侵蚀、唤醒他的方法。否则……当‘格式化’协议启动,或者他体内的平衡彻底崩溃时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卡卡西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:“佐助,你确定,这是鸣人……会同意的选择吗?”
佐助从怀中,缓缓取出了一枚小小的、已经失去光泽的、属于第七班的旧护额。护额内侧,用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查克拉痕迹,刻着一行字,是漩涡一族的特殊加密符文,只有拥有写轮眼或极高查克拉控制力的人才能勉强辨认:
“如果我没救了……别犹豫……用这个……封印我……保护好大家……”
落款,是一个歪歪扭扭的、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、代表“吊车尾”的符号。
那是鸣人。是在他意识被侵蚀压制到最深处,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沉沦时,用最后一点清明和查克拉控制力,悄悄留在贴身物品上的、给佐助的、最后的嘱托。
他早已预见到了最坏的可能,并为那个可能,留下了“同意”。
泪水,终于从小樱眼中决堤。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身体却剧烈地颤抖着。纲手也红了眼眶,重重一拳砸在墙上。大蛇丸的蛇瞳微微闪烁,罕见地没有发表任何评论。
卡卡西拿起那枚护额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痕,独眼中仿佛有万千情绪翻涌,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他抬起头,看向众人:“既然如此……我,以代理火影的身份,同意执行‘森罗封尽’计划。目标:漩涡鸣人。执行者:宇智波佐助。协助者:春野樱,负责生命能量维持与灵魂稳定。大蛇丸,负责封印术式的外部加固与能量监控。纲手大人,请确保整个封印过程不受任何外部干扰。”
“另外,”卡卡西看向纲手和大蛇丸,语气郑重,“鉴于当前极端局势,以及鸣人封印后可能出现的权力真空和决策需求,我恳请二位,正式担任火影特别顾问,与我、鹿久、亥一(在可控范围内)共同组成战时最高决策团,统筹应对‘第五次忍界大战’的一切事务。”
纲手抹去眼角的湿痕,挺直了腰杆,恢复了五代目火影的威严:“木叶有难,我义不容辞!”
大蛇丸微微颔首:“有趣的发展。我接受。”
“那么,事不宜迟。”佐助拿起桌上的“森罗封尽”卷轴,“封印必须在今夜完成。每拖延一刻,鸣人体内的变数就多一分。小樱……”他看向泪流满面的妻子,声音柔和下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请求,“我需要你的力量,你的百豪之力,来稳定他的生命,安抚他可能残存的意识波动。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小樱用力擦去眼泪,深吸一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她上前一步,握住佐助冰冷的手:“我明白。我们……一起送他去‘休息’。然后,再一起……把他接回来!”
终结之谷,创生结界核心
结界被临时扩大,内部被清理出一片空地。鸣人悬浮在中央,依旧沉睡,但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不稳定,胸口那暗金色的裂痕深处,隐约有冰冷的银光和混乱的湛蓝在激烈冲突。
佐助站在鸣人正前方,双手捧着展开的“森罗封尽”之卷。古朴的卷轴上,木纹与金属纹路此刻如同活了过来,散发出柔和的、却蕴含着无穷封印伟力的淡绿色光芒。小樱站在佐助身后,双手按在他的背上,暗金色的百豪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水,源源不断地注入佐助体内,既是支撑他完成封印的消耗,也分出一缕最精纯的力量,如同最温柔的网,轻轻覆盖在鸣人身上,安抚着他体内一切可能因封印而产生的本能抗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