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周叔领着她沿着回廊绕了半圈,渐渐走到府邸深处最僻静的一处院落。
比起前院的气派,这里显得清幽许多,院门小巧,院内种着两株高大的乔木,枝繁叶茂,投下大片安静的阴影。正房窗明几净,陈设雅致,一看便是主母居住的地方。
只是,太过安静了。
静得没有半点人气。
她刚走到院门口,屋里便走出一个丫鬟。
青布衣裙,梳着圆髻,模样素净,手脚麻利,看见她,只是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一礼,语气平淡温和,不亲近,也不怠慢,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少奶奶回来了。”
罗勒今天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个称呼,实在觉得怪异。
如果那些小说里的少奶奶一天都要面对这么些人,那她感觉逃跑才是正常的事情吧?
那丫鬟行完礼,便转身回了屋,继续擦拭桌上的瓷瓶,动作轻缓有序,全程没有再抬头看她一眼,也没有主动搭话,安静得像空气一般。
不冷不热,不咸不淡。
仿佛她这位少奶奶,只是屋子里一件寻常的摆设。
屋内陈设雅致,梨花木桌椅,粉彩瓷瓶,墙上挂着山水画卷,处处透着体面。她缓缓走到靠窗的太师椅上坐下,旗袍裙摆轻轻铺开,手腕搭在扶手上,玉镯碰到木面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罗勒没有开口。
她知道,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身份与环境里,多说多错。她只是微微侧过身,手肘轻抵窗沿,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叶上,实则将耳朵悄悄放了出去,捕捉着院外极细微的声响。
那丫鬟收拾了一下,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呆在一处,匆匆出去了。
门合上,屋内静的落针可闻。
安静有时候是种压抑,罗勒耐着性子坐了一会,实在忍不住,开始检查自己身上还带着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。
好在没持续太久,屋外院墙的拐角处,传来两道极轻的说话声。
“少奶奶回来没?”
“不知道。那个女人在不在有什么分别?你问她做甚?晦气死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一天到头往那个典当行跑什么跑。不知道的以为我们督军府穷成什么样了,让少奶奶出去当东西养活。”
“嘁,别不是看上那个典当行的掌柜了吧,督军迟迟未归,这浪荡子肯定闲不住。”
罗勒心中狂扣问号。
她猜到了自己和众人并不亲,但是实在没想到。这身份这么不受待见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