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未亮,凌风四人便悄然离开了青石镇。王福一直将他们送到镇外小路,目送着四道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道尽头,才忧心忡忡地返回。
按照规划好的路线,四人需要先穿过眼前这片名为“落霞山脉”的丘陵地带,然后渡过“沧澜江”,才能进入相对平坦、通往天风郡城的官道。
落霞山脉山势不算险峻,但林木茂密,道路崎岖,常有低阶妖兽出没。对于寻常商旅而言算是一段难行的路程,但对凌风四人来说,反而能借此避开可能的追踪。
石破天一马当先,如同人形推土机,遇到拦路的荆棘或倒下的巨木,便直接一拳轰开,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。影舞则游弋在队伍四周,如同最敏锐的斥候,提前发现并清理掉一些潜藏的毒虫或小型妖兽。
凌风牵着冷凝霜的手,走在中间。冷凝霜的身体依旧虚弱,无法长时间快速赶路,但好在神魂稳固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可能昏迷。她看着前方石破天蛮横开路的背影,以及身边凌风沉稳的气息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。
“累了就说,我们随时可以休息。”凌风察觉到她的步伐有些迟缓,柔声道。
冷凝霜摇了摇头,勉强笑了笑:“我还撑得住。不能……总是拖累你们。”
凌风握紧了她的手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将一股温和的混沌神力缓缓渡入她体内,助她缓解疲劳。
一路无话,四人默默赶路。直到日头偏西,深入山脉腹地,天空却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,浓密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影舞抬头看了看天色,清冷道。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!”石破天骂了一句,环顾四周,“得找个地方避雨,这荒山野岭的,可别被淋成落汤鸡。”
凌风神识扫过周围,指向左前方一处山坳:“那边似乎有建筑物残留的气息,过去看看。”
几人加快脚步,穿过一片密林,果然在山坳深处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古庙。
古庙不知建于何年何月,墙体斑驳,爬满了青藤,庙门早已腐朽倒塌,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。庙宇不大,仅有一座正殿,殿内的神像也残缺不全,布满了蛛网灰尘,显然早已荒废多年。
“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。”石破天松了口气,率先走了进去,挥拳震开地面的积尘和杂物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咔嚓!”
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,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!
哗啦啦!
豆大的雨点如同瓢泼般倾泻而下,瞬间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,视线变得模糊不清。
四人连忙退入破庙正殿,找了个相对干净干燥的角落。
庙外暴雨如注,狂风呼啸,吹得破败的窗棂哐哐作响。庙内光线昏暗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石破天生起一小堆篝火,用的是庙里捡来的干燥朽木。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的阴冷与潮湿,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明。
影舞习惯性地隐匿在殿柱的阴影里,警惕着庙外。冷凝霜靠在凌风身边,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物,火光映照下,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。
凌风盘膝坐在火堆旁,目光却缓缓扫过这座破庙。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这庙宇有些不对劲。并非有什么明显的危险气息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违和感。
太干净了。
不是说没有灰尘,而是……缺少了某种东西。一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庙,按理说应该充斥着腐朽、死寂的气息,甚至可能滋生一些阴邪之物。但这里,除了破败,却异常的“空”,仿佛连岁月留下的痕迹都被某种力量悄然抹去了一般。
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,仔细地探查着庙宇的每一寸角落。墙壁、地面、残破的神像……忽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神像底座后方,那里似乎有一块地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,而且……异常的光滑。
“破天,把火把拿过来。”凌风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