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裹挟着四人,在黑暗中不知奔流了多久。当凌风终于感觉水流变缓,头顶出现稳定光源时,他立刻催动残余神力,护住怀中虚纳符,同时拉住身旁的冷凝霜和石破天,低喝一声:“稳住!准备上岸!”
影舞早已如游鱼般调整好姿态,率先朝着光亮处潜去。
“噗哈!”四人相继破水而出,剧烈地喘息着。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溶洞,一侧有天然形成的石台,头顶岩缝透下天光,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瀑布轰鸣。
石破天瘫在石台上,浑身是伤,左臂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那是硬抗幽影豹王一爪留下的。他脸色苍白,却咧着嘴笑:“他奶奶的……总算……逃出来了……”
冷凝霜上岸后立刻盘膝调息,她消耗也不小,尤其是最后与祝炎对轰那一剑,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神力。冰蓝色的衣裙湿透,紧贴身躯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但她浑然未觉,眉心莲花印记微光闪烁,快速恢复着。
影舞最是机警,迅速检查了周围环境,确认暂无危险后,才回到凌风身边,低声道:“主上,你的伤……”
凌风摆了摆手,示意无碍。他胸前也有几道血痕,是被崩塌的碎石划伤,内脏也因混沌神力透支而隐隐作痛。但此刻,他更关心怀中的收获。
他小心翼翼取出那枚由混沌神力凝聚、此刻已黯淡无光的虚纳符。神念探入,那颗拳头大小、内部星云流转的神源晶核,正静静地悬浮在临时空间内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。旁边还有一小截白玉珊瑚般的根茎。
“东西还在。”凌风松了口气,眼中闪过一抹炽热。有了这枚神源晶核,两个月后的内院大比,他们的胜算将大增。
“凌风大哥,咱们这回可赚大发了!”石破天挣扎着坐起来,眼睛放光。
“祸福相依。”冷凝霜睁开眼,声音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丝凝重,“晶核非同小可,消息一旦走漏,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。祝炎不会善罢甘休,青峰会更是虎视眈眈,还有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……”
“凝霜说得对。”凌风点头,将虚纳符谨慎收起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我们疗伤恢复后,立刻返回学院。只要回到学院范围内,有院规和院长之前的态度,明面上的强抢他们还需顾忌几分。”
他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,自己也服下几枚,运转混沌天帝诀,加速恢复。混沌神体的强悍之处此刻显现,那些皮肉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消耗的神力也在快速补充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四人伤势基本稳定,神力恢复了大半。
“走吧,找路出去。”凌风起身,辨别了一下方向。地下暗河在这里分岔,一条继续流向黑暗深处,另一条则水声轰隆,显然通往外面的瀑布。
四人沿着水声传来的方向,在溶洞边缘找到一条被水流冲刷出的狭窄岩缝,勉强可供人通行。穿过潮湿滑腻的岩缝,眼前豁然开朗。
轰鸣震耳,水汽扑面。他们身处一道巨大瀑布的中段,身后是奔流的河水从高处坠下形成的银白水帘,前方则是雾气弥漫的深涧,对面是郁郁葱葱的山林。
“跳过去!”凌风估算了一下距离,涧宽约二十余丈,以他们的修为,借力可过。
正要行动,影舞忽然拉住他,指向瀑布下方深涧对岸的林地边缘,低声道:“有人,在战斗。能量波动很杂乱,有阵法痕迹。”
凌风凝神感知,果然,隔着瀑布轰鸣和水汽,对岸传来隐隐的神力碰撞声和呼喝声,其中还夹杂着阵法激发特有的嗡鸣。
“绕过去?”石破天问。
凌风略一沉吟,摇了摇头:“过去看看。若是青峰会或祝炎的人,正好探听虚实。若是旁人……见机行事。”
四人施展身法,如同灵猿般在湿滑的岩壁上借力,几个起落便跨越深涧,悄无声息地落入对岸茂密的灌木丛中。
收敛气息,拨开枝叶望去。
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,正爆发着一场围攻。
被围攻的,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学院袍服、身材瘦削、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。他面色苍白,嘴角带血,周身笼罩着一个不断闪烁、明灭不定的淡蓝色阵法光罩,勉强抵挡着外界的攻击。青年手中不断打出阵旗和符文,修补着光罩,但显然力不从心,光罩摇摇欲坠。
围攻他的,是五名衣着光鲜、神态倨傲的学员。为首一人,锦衣华服,手持一柄镶嵌宝石的折扇,修为在真神境后期,正一脸戏谑地看着阵法中苦苦支撑的青年。其余四人,修为在真神中期到后期不等,不断轰击着阵法光罩,口中骂骂咧咧。
“玄机子,你这寒门贱种,还真以为学了几手破阵法,就能在学院里出头了?”
“识相的,赶紧把你在‘阵纹古洞’里找到的那枚‘天衍阵盘’残片交出来!那不是你配拥有的东西!”
“没错!那是我们‘天璇会’看上的东西!你偷盗会中宝物,还敢反抗?”
“跟他废什么话!破了他这龟壳,打断手脚,搜出来便是!”
被称作玄机子的青年紧咬牙关,眼神倔强而愤怒:“放屁!那残片是我在古洞外围捡到的,无主之物,何时成了你们天璇会的东西?你们不过是见我出身寒门,无依无靠,便想强取豪夺!”
“哼,寒门就是原罪!”锦衣青年折扇轻摇,冷笑道,“没有背景,天赋再好也是枉然。今天教你个乖,在青岚学院,没靠山,就得学会低头!最后给你一次机会,交出残片,自断一臂,滚出天枢峰区域,我们便饶你一条狗命。否则……这万兽山深处,死个把寒门弟子,再正常不过。”
“休想!”玄机子眼中闪过决绝,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阵旗上,那摇摇欲坠的淡蓝色光罩骤然一亮,竟反弹开几道攻击,“我就算毁了这残片,也不会给你们这群败类!”
“冥顽不灵!一起出手,破阵!”锦衣青年脸色一沉,折扇合拢,一点寒芒在扇尖凝聚,散发出锐利的气息。
其余四人也同时催动最强攻击,一时间剑光、刀芒、拳印、火球,齐齐轰向那淡蓝色光罩!
光罩剧烈闪烁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裂纹迅速蔓延!
玄机子面如死灰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阵法,另一只手已捏住了怀中一枚古朴的、布满裂纹的玉质残片,显然准备玉石俱焚。
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刹那——
“以多欺少,恃强凌弱,这就是所谓‘天璇会’的做派?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,紧接着,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掠出,挡在了玄机子与天璇会众人之间!
正是凌风四人!
凌风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锦衣青年。冷凝霜、石破天、影舞分立左右,气息虽未完全放开,但经历黑风谷血战后的煞气与隐隐的压迫感,却让天璇会五人心中一凛。
“你们是谁?”锦衣青年瞳孔微缩,折扇指向凌风,“我天璇会办事,闲杂人等滚开!别多管闲事!”
“路见不平而已。”凌风淡淡道,“这位玄机子道友,似乎并未偷盗你们之物。如此行径,与强盗何异?”
“放肆!”锦衣青年身后一名马脸学员怒喝,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敢管我们天璇会的事?知道我们会长是谁吗?内院天骄榜排名前三十的‘玉扇公子’柳玉堂!”
柳玉堂?凌风心中一动,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。对了,好像也是某个东玄域大家族的嫡系。
“我不管你们会长是谁。”凌风语气转冷,“我只看到,五个打一个,还要逼人自断手臂,抢夺机缘。这事,我管定了。”
“找死!”马脸学员脾气暴躁,见凌风不过真神中期修为(凌风刻意收敛了刚突破的后期气息),怒从心起,挥刀便砍!
刀光凌厉,带着呼啸风声!
凌风眼皮都未抬一下,右手随意伸出,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。
“铛!”
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。那势大力沉的一刀,竟被他用两根手指,稳稳夹住刀锋!任凭那马脸学员如何催动神力,刀身纹丝不动,反而被凌风手指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!
“什么?!”天璇会众人脸色大变。
柳玉堂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。马脸学员虽然只是真神中期,但这一刀威力不俗,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?这手指是神金打造的吗?
“滚。”凌风手指微震,一股混沌暗劲顺着刀身传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