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未出鞘，剑意已如实质的寒冰，冻结了整个擂台区域的空气。
楚霄的手搭在剑柄上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观战者心头一紧。他的眼神平淡无波，看着凌风就像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器物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不适。
“第一招。”
楚霄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拔剑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甚至没有破空声。那柄古朴长剑从鞘中滑出，剑身呈现淡青色，剑刃处有细密的云纹流淌。剑尖抬起，指向凌风。
然后，他一剑刺出。
最简单的直刺，却让凌风瞳孔骤缩！
在凌风的感知中，这一剑刺出的瞬间，天地间所有的光仿佛都被剑尖吞噬了。时间流速变得诡异，空间结构开始扭曲。那不是快慢的问题，而是这一剑本身，就带着“必中”的法则意味！
混沌神体自发预警，身后虚影瞬间凝实三分。凌风想躲，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无形剑意封锁。想挡，却发现这一剑的轨迹变幻莫测，仿佛同时刺向他的眉心、咽喉、心脏三处要害！
避无可避，挡无可挡！
“这是……‘三才剑意’？”高台上，一位白发峰主失声道，“楚霄竟然悟出了空间法则与剑意融合的雏形！”
“不止。”另一位峰主脸色凝重，“这一剑中蕴含了‘因果’的影子。出剑即中，中之必伤。这是触摸到了神皇境才可能涉及的领域！”
院长端坐不动，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担忧。
擂台之上，凌风面临踏入九天神域以来最危险的时刻！
电光石火间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——不闪不挡，反而迎着剑尖向前踏出一步！
“他疯了？”石破天惊呼。
冷凝霜冰眸中寒光暴涨，玉手已按在剑柄上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然而下一刻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楚霄那必中的一剑，在距离凌风胸口三寸处，忽然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！
凌风右手探出，食指中指并拢，指尖混沌神力凝聚成一点极致的黑暗，不偏不倚，点在楚霄的剑尖侧面！
“叮——！”
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响起，却异常刺耳，仿佛两座山岳在碰撞。
剑身剧震，楚霄眼中第一次闪过讶异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剑中蕴含的“必中”法则，在触碰到凌风指尖那股混沌之力时，竟被强行扭曲、分解了！
那混沌神力仿佛拥有吞噬一切、分解一切的特性，连法则都能侵蚀！
凌风闷哼一声，倒退三步，每一步都在擂台地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痕。他右手食中二指鲜血淋漓，指骨传来剧痛，显然受了不轻的伤。
但，他接下了！
全场死寂。
楚霄缓缓收剑，看着剑尖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残留，眼神中讶异转为凝重：“你能看破我剑中的‘因果线’？”
凌风拭去嘴角溢出的血丝，声音平稳：“楚师兄的剑意确实玄妙，但混沌包罗万象，万法皆可归墟。你的‘必中’法则，归根结底也是一种‘果’，而我，斩断了‘因’。”
“斩因断果？”楚霄笑了，笑容中终于有了真正的兴趣，“有意思。看来混沌神体比我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他手腕一抖，剑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被震散：“第一招，你接下了。不过，受伤了吧？”
凌风不语。他右手确实伤得不轻，楚霄的剑意中蕴含着一股锐利无匹的穿透力，即便以混沌神力化解了大半，依旧伤及了指骨经脉。若非混沌神体恢复力惊人，这两根手指恐怕已经废了。
台下，玄机子快速分析：“凌风大哥是以伤换破招。楚霄那一剑蕴含的法则之力太强，硬抗必定重伤。他选择以混沌神力直击剑招最薄弱的‘因果节点’，虽然手指受伤，但避免了致命伤。”
影舞声音冰冷：“楚霄还未出全力。”
确实。明眼人都能看出，楚霄第一招更多是试探，想看看混沌神体的特性。即便如此，凌风已经受伤。
“第二招。”楚霄剑势一变，“我不会再留手。”
他身形未动，手中长剑却缓缓抬起，剑尖斜指苍穹。随着这个动作，整个演武场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隐隐有雷霆闪烁。
“这是……引动天地之力？”有长老惊呼。
“不止！他在以剑意为引，沟通天地法则！这是神将境才能掌握的手段！”
楚霄的声音如九天雷音：“凌风，你既说混沌包罗万象，那我便以这‘天雷剑域’，看看你的混沌，能否包容雷霆之威！”
话音落下，漩涡中心劈下一道水桶粗的青色雷霆，却未落向擂台，而是被楚霄的长剑牵引，融入剑身！长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，剑身周围空间都被电得噼啪作响。
“天雷剑诀——雷罚！”
楚霄一剑斩下！
不再是简单的直刺，而是一道横贯擂台的雷霆剑罡！剑罡所过之处，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，边缘处还跳跃着细密的电蛇。这一剑的威势，已然超越了天神境的范畴，达到了神将境中期的水准！
台下，冷凝霜终于按捺不住，冰凤血脉轰然爆发，身后浮现冰凤虚影，就要冲上擂台。
“冷师姐不可！”玄机子急声阻拦，“这是凌风大哥的战斗，你若插手，就算赢了也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冷凝霜声音冰寒，剑已出鞘三寸。
就在这时，擂台上的凌风忽然回头，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那笑容平静，自信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冷凝霜一怔，动作停了下来。
擂台上，面对那毁天灭地的雷霆剑罡，凌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——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放弃抵抗了？”有人惊呼。
“不！你看他周身！”
只见凌风闭目的同时，身后混沌虚影彻底凝实，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混沌法相！法相面目模糊，唯有双手清晰，此刻正缓缓抬起，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手印。
凌风的声音响彻全场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混沌的回音：
“混沌初开，天地始分。清者上升为天，浊者下沉为地。”
“而雷霆——”
他猛然睁眼，眼中混沌神光爆射！
“不过是天地交感时，迸发的一点余晖！”
话音落下，混沌法相双手手印完成。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在凌风身前浮现，漩涡中心深邃如渊，仿佛通往万物归墟的尽头。
雷霆剑罡斩入漩涡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