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霜低声道:“莫山此时找你,恐非善意。”
“是善意还是恶意,去了便知。”凌风起身,“该来的,躲不掉。”
他将星穹剑佩在腰间,对冷凝霜道:“我去去就回。若一个时辰未归,你便去找院长。”
冷凝霜点头:“小心。”
刑罚殿位于天枢峰西侧,建筑古朴森严,通体由黑曜石砌成,散发着冰冷肃杀的气息。
凌风踏入大殿时,莫山正背对着他,站在一幅巨大的“院规铁律”石刻前。
“弟子凌风,见过莫长老。”凌风拱手。
莫山缓缓转身。他面容冷峻,眼神如刀,身上散发着神皇境强者的威压,虽未刻意释放,却已让殿内空气凝滞。
“凌圣子不必多礼。”莫山的声音很平,“坐。”
凌风在客座坐下,神色平静。
莫山也在主位落座,目光在凌风身上停留片刻,才开口道:“圣子加冕,可喜可贺。不过,圣子试炼前往坠龙渊,此事你可知其凶险?”
“弟子略有耳闻。”
“略有耳闻?”莫山语气微沉,“坠龙渊乃东玄域十大险地之一,千年来,葬身其中的神将境不下十位,天神境更是不计其数。你虽天资卓绝,但毕竟只是天神后期,此去……九死一生。”
凌风抬眼:“长老此言,是劝我放弃试炼?”
“非也。”莫山摇头,“圣子试炼乃院长亲定,无人可改。老夫只是以刑罚殿长老的身份,提醒你——出了学院,便不受院规庇护。在坠龙渊那种地方,杀人夺宝、阴谋暗算,乃是家常便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尤其是……你如今已是圣子,不知多少人盯着你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凌风听出他话中有话:“长老的意思是?”
莫山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,推到凌风面前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赦”字。
“此乃‘赦免令’。”莫山缓缓道,“持此令,可在触犯院规时,免去一次刑罚。当然,前提是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”
凌风没有接,只是看着莫山:“长老为何赐我此令?”
“你与萧厉有生死台之约。”莫山声音平淡,“生死台上,生死各安天命。但萧家势大,若萧厉死在台上,萧家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届时,他们可能会以各种手段,逼你触犯院规,借院规之手除掉你。”
“这枚赦免令,可保你一次。”莫山盯着凌风,“算是老夫……对学院未来的一点投资。”
凌风沉默良久,伸手接过令牌:“谢长老。”
莫山点头:“好自为之。”
离开刑罚殿时,天色已暗。
凌风走在山道上,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冷的赦免令,眼中闪过思索。
莫山此举,表面是示好,实则……更像是一种铺垫。
铺垫什么?
铺垫他在生死台上斩杀萧厉后,可能面临的报复?
还是……铺垫其他更深的阴谋?
凌风收起令牌,不再多想。
无论阴谋阳谋,实力才是根本。
回到居所时,冷凝霜已在院中等候。
“如何?”她问。
凌风将赦免令之事说了。
冷凝霜冰眸微寒:“莫山与萧家关系匪浅,此令恐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风点头,“但令牌本身是真的。至于何时是陷阱……见机行事吧。”
他抬头望天,星辰渐显。
三日后,坠龙渊。
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还是深渊陷阱。
他都要去闯一闯。
混沌之道,本就是在万千险阻中,开辟出自己的路。
而此刻,刑罚殿深处密室。
莫山面前,黑袍人再次出现。
“令牌给他了?”黑袍人问。
“给了。”莫山面无表情,“他会用到的。”
黑袍人低笑:“坠龙渊,将是他葬身之地。赦免令……呵,正好可以洗清我们的嫌疑。”
莫山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窗外,夜风吹过山峦,带起阵阵松涛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而风暴的中心,凌风已在静室中盘膝而坐,星穹剑横于膝上,开始炼化这柄圣子之剑。
混沌神力涌入剑身,与其中的星辰之力、混沌源石之力交融。
剑灵雏形在神海中发出欢鸣。
一夜无话。
唯有剑意,在寂静中悄然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