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则起身，走到赵阵布阵的几处位置，看似随意地踱步，实则指尖混沌神力悄然溢出，无声无息地渗入留影符中。
混沌神力包裹符箓核心，却不破坏，只是悄然改变了其激发条件——从此，这些留影符记录下的影像声音，都会在传输时被混沌神力过滤、修改。
做完这一切，凌风回到营帐。
帐内，冷凝霜通过传讯玉简发来消息：“天宫一切安好。今日有三名成员退出，皆是被世家以重利挖走。余者心志更坚。”
凌风回复：“去芜存菁，未必是坏事。我不在时，万事谨慎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冷凝霜的字迹透着关切，“影舞今日截获密讯，萧家已派出三批人手，前往坠龙渊方向。带队者是萧厉的族叔，萧远山，神将中期修为。”
萧远山……凌风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另，东玄商会钱管事今日私下到访，暗示商会内部压力巨大，后续合作可能中断。但他个人愿以私交，继续为我们提供一些稀缺物资。”
凌风沉吟片刻：“告诉钱管事，他的情谊，凌某记下了。天宫不会倒，让他拭目以待。”
结束传讯，凌风盘膝打坐，心神沉入混沌神源。
自从突破天神后期，他对混沌之道的感悟日益加深。演化与归墟的平衡，已不仅仅局限于能量层面，更开始触及法则的领域。
楚霄那两剑中蕴含的“因果”雏形，给了他很大启发。
混沌开天剑意第一式“剖虚”，本质是剖开表象，得见真实。那么第二式呢？或许，该往“斩断因果，逆转虚实”的方向走。
一夜无话。
翌日清晨，队伍继续赶路。
越往东，地势越险峻，凶兽也越强。到第二日午后，已开始出现天神境级别的凶兽。
一头通体赤红、头生独角的“赤焰犀”拦住去路。此兽皮糙肉厚，力大无穷，独角能喷吐烈焰，实力堪比天神中期。
“我来！”林啸战意昂扬，巨刀再出，与赤焰犀战在一处。
刀气纵横，火焰喷涌，场面激烈。林啸虽勇猛，但赤焰犀防御极强，一时难以拿下。
苏婉儿琴音再起，这一次不再是迷惑之音，而是激昂战曲。音波化作无形利刃，专攻赤焰犀耳鼻等脆弱处，干扰其行动。
赵阵则连连抛出阵盘，布下“困兽阵”“重力阵”，限制赤焰犀移动。
三人配合默契，赤焰犀很快落入下风。
凌风依旧没有出手，只静静观战。石破天等人也按捺住战意，守住外围，防止其他凶兽偷袭。
忽然，异变陡生！
赤焰犀被逼到绝境，独角骤然亮起刺目血光，周身气息暴涨——它竟要燃烧精血，临死反扑！
“退！”林啸大喝。
但赤焰犀的速度暴涨数倍，独角如赤红流星，直撞向正在弹琴的苏婉儿！这一撞若中，苏婉儿不死也残！
苏婉儿脸色微白，琴音骤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青影闪过。
凌风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只是抬起右手，食中二指并拢，对着赤焰犀冲来的方向，轻轻一点。
指尖与犀角碰撞的刹那，时间仿佛静止。
下一刻，赤焰犀庞大的身躯，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，轰然倒飞出去，撞断数棵古树，摔在地上抽搐几下，便不动了。
独角尖端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指印。
全场死寂。
林啸瞪大眼睛，苏婉儿抚琴的手停在半空，赵阵布阵的动作僵住。石破天等人更是倒吸凉气。
一指，点死天神中期的赤焰犀？
这是什么实力？！
凌风收指，气息平稳如初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继续赶路吧。”他淡淡道。
队伍再次出发，但气氛已截然不同。林啸看凌风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，苏婉儿眼中难掩震惊，赵阵则低头快走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石破天凑到凌风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凌风大哥，你这一手太帅了！看把他们吓的！”
凌风微微摇头：“震慑而已。真正的危险，还在后面。”
他抬头望向东方。
远处天际，已能看到一片暗红色的山脉轮廓，如巨龙匍匐。
那里，就是坠龙渊。
而危险，或许不仅来自渊中凶兽。
更来自……身边的人。
夜幕再次降临前，莫山长老终于赶到。
他一身黑袍，面无表情，扫了眼众人：“明日午时前，抵达坠龙渊外围营地。今夜好生休整，入渊后，生死自负。”
说完，他独自走到远处山崖下打坐，不再理会众人。
营地里篝火跳动。
凌风坐在火边，擦拭着星穹剑。
剑身映着火光，也映出他深邃的眼眸。
明日，真正的考验，就要开始了。
而他的剑，也已饥渴难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