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周天星辰阵落成的次日，落霞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。
晨曦未明，已有数十名弟子等候在阵外，等待每日两个时辰的开放修炼时间。阵内混沌气流转，星光隐现，灵气浓度远超外界，每一次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，修为隐隐松动。
凌风立于阵眼处，看着阵中潜心修炼的众人，神色平静。身侧，玄机子手持玉册，低声汇报：“宫主，昨日至今，新增申请入宫者八十七人，经初步筛选，可纳入考察者三十二人。另有各峰执事、长老派人递帖，询问布阵之法或请求合作。”
“合作之事，由你酌情处理。”凌风目光扫过阵中几道气息凝实的身影，“至于新申请者，考察期延长至一月。资源有限，宁缺毋滥。”
“是。”玄机子记录，又道，“东玄商会钱管事晨间传讯，称商会内部压力稍缓，后续交易可恢复正常，但价格需上浮半成。”
“允他。”凌风并不意外。商人逐利，天宫展现价值，他们自会回头。半成溢价，在可接受范围。
正说着，石破天大步走来，咧嘴笑道：“凌风大哥，战堂新选的二十名预备弟子，俺带着练了三天，个个嗷嗷叫！就是资源有点跟不上了，淬体丹已经断了两天。”
凌风略一沉吟：“从我的圣子配额里划拨三百枚淬体丹，优先供给战堂。另外，明日你带他们进山，猎些凶兽，既练实战，也可换取资源。”
“好嘞！”石破天精神一振。
“凝霜呢？”凌风问。
“主母在刑堂审讯。”影舞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“昨日抓获两名试图在阵基做手脚的探子，经查，是萧家外围死士，口中藏毒，但被主母冰封经脉，未能自尽。”
凌风眼神微冷：“问出什么？”
“只说是奉命破坏阵法，具体指使者不知。但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一枚‘传影符’，记录了阵法运转的影像。”影舞递上一枚玉符。
凌风接过，神识探入。影像中，混沌周天星辰阵的运转细节清晰可见，甚至捕捉到了阵眼处混沌晶石的能量波动规律。
“萧家……想要这布阵之法？”凌风若有所思。
“恐怕不止。”冷凝霜的声音传来。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，冰眸中寒意未散，“刑堂连夜审问，另一人扛不住，吐露萧家正在暗中搜集宫主你的所有情报——修炼习惯、战斗风格、人际关系，甚至……饮食起居。”
凌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看来，他们是真急了。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冷凝霜蹙眉，“萧家在东玄域经营千年，底蕴深厚。明面上打压不成，暗中的手段只会更多、更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风点头，“所以，我们得更快变强。”
他转身看向玄机子：“今日起，天宫内部实行‘贡献分级制’。所有成员按贡献值划分等级，不同等级享有不同资源配额、修炼权限。具体细则，你来拟定。”
“是！”玄机子眼睛一亮。此制若能推行，不仅能激励成员，更能形成良性竞争，加速天宫整体实力提升。
“另有一事。”凌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，“这是我根据混沌周天星辰阵改良的‘小型聚灵阵’布置法，效果约为大阵三成，但材料易得，布置简单。陈鹤。”
“弟子在！”陈鹤连忙上前。
“你带阵符峰的人，尽快掌握此法。之后，对外承接布阵委托——为其他弟子洞府、小型势力布设此阵，收取报酬。”凌风将玉简递给他，“记住，价格公道，但需签订契约，不得外传。”
陈鹤接过玉简，手都有些发颤：“宫主，这……这可是能下金蛋的鸡啊！就这么……”
“技艺的价值，在于流通。”凌风淡淡道，“我们布阵扬名，更要布阵生财。天宫不能只靠学院配额和商会交易，必须有自己稳定的财源。”
众人恍然，看向凌风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佩。
安排妥当，凌风独自回到正殿后的静室。
三日前楚霄的传讯，他尚未回复。剑阁令静静躺在储物戒中，散发着温润剑意。万剑神宗的论剑大会，剑冢悟剑资格……这些诱惑确实不小。
但眼下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盘膝坐下，凌风内视己身。混沌神源核心处，漩涡缓缓旋转，演化与归墟的平衡愈发稳固。自突破天神后期以来，他尚未真正静心巩固过修为。
“是该沉淀一下了。”
他取出十枚上品神源晶，布于身周。又拿出院长所赐的“悟道茶叶”，泡了一壶清茶。茶香袅袅，道韵隐现。
闭目，凝神。
《混沌天帝诀》自行运转，神源晶中的磅礴能量被丝丝抽离，融入混沌漩涡。与此同时，悟道茶带来的清凉道意渗入识海，梳理着过往战斗中的感悟。
与蛮龙一战，让他见识了纯粹力量的巅峰。
与楚霄两招，让他触摸到了法则的雏形。
与柳玉楼幻阵交锋，让他明悟了心境的真谛。
每一次战斗，每一次突破，都是对混沌之道的更深理解。
神源晶一枚接一枚暗淡，化作粉末。凌风的气息却愈发沉凝，周身隐有混沌气流自行流转，演化出地火水风的虚影，又归于虚无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忽然睁开眼。
右手抬起，并指如剑，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。
无声无息。
但指尖所过之处，空间却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痕。裂痕转瞬即逝，却留下了清晰的“痕迹”——那不是空间破碎的裂口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“剥离”。
混沌开天剑意，第二式——“断痕”。
剖开虚幻，是得见真实。而断去痕迹，则是……抹消存在。
这一式，尚未完善，但雏形已成。
凌风收指，额头隐有汗意。方才那一划，消耗的心神竟比大战一场还要剧烈。显然，涉及“存在”层面的剑意，对目前的他来说，负担极大。
“还需打磨。”他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