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目光消失在虚空。
仿佛从未出现。
但那股阴冷的魔意。
却如跗骨之蛆。
悄然缠绕在命运丝线之上。
云灵霜并未察觉。
她此刻正全速赶往万剑冢。
混沌星引不断修正方向。
指针微微震颤。
指向西方那片。
剑气冲霄之地。
三日后。
一片荒凉死寂的星域。
映入眼帘。
星域中央。
没有星辰。
只有无数柄。
大小不一。
形态各异的。
残破古剑。
悬浮在虚空之中。
密密麻麻。
何止亿万。
形成一片。
望不到边际的。
剑之坟墓。
剑气纵横。
剑意冲霄。
将这片星域的空间。
都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寻常修士靠近。
顷刻间便会被无形剑气。
撕成碎片。
“万剑冢……”
云灵霜停在星域边缘。
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。
锋锐之意。
即便以她如今的修为。
皮肤也感到隐隐刺痛。
“金之印记。”
“就在这剑冢最深处。”
她能感觉到。
混沌之心对金锐之气的渴望。
以及。
一丝微弱的。
同源共鸣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混沌神力流转周身。
体表浮现出淡淡的灰蓝色光膜。
将侵袭而来的剑气。
隔绝在外。
然后。
一步踏出。
进入万剑冢。
“嗡——！”
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制。
无数残剑齐齐震颤。
发出刺耳的剑鸣。
亿万道剑气。
如同被激怒的蜂群。
从四面八方。
朝着云灵霜攒射而来。
剑气颜色各异。
有的炽热如火。
有的冰寒如霜。
有的厚重如山。
有的迅疾如风。
蕴含着不同属性的剑意。
威势惊人。
云灵霜眼神一凝。
混沌戮天剑在手。
一剑划出。
“无归。”
灰蓝色剑罡呈扇形展开。
所过之处。
袭来的剑气如同冰雪遇阳。
纷纷消融。
归于虚无。
但剑气实在太多。
且源源不断。
即便以“无”之意境。
也无法瞬间全部湮灭。
“不能硬抗。”
云灵霜心念电转。
身形如同鬼魅。
在剑气的缝隙中穿梭。
同时。
她尝试着释放出一丝。
混沌剑意。
那是最本源的剑道气息。
包容一切。
演化一切。
果然。
在混沌剑意出现的瞬间。
周围剑气的攻击性。
明显减弱。
甚至有些残剑。
发出臣服般的低鸣。
“果然有效。”
云灵霜心中一定。
将混沌剑意弥漫开来。
如同君王巡视臣子。
所过之处。
万剑低伏。
剑气退避。
她一路畅通无阻。
朝着剑冢最深处。
快速前进。
沿途。
她看到不少残剑之下。
压着枯骨。
有的枯骨晶莹如玉。
即便死去万古。
依旧散发着强大气息。
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剑修。
这些枯骨。
大多保持着握剑的姿势。
即便身死。
剑意不灭。
云灵霜心中肃然。
对着这些剑修遗骸。
微微颔首。
以示敬意。
前行了约莫千里。
前方出现了一座。
由无数巨剑堆砌而成的。
剑山。
剑山高耸入云。
山顶。
插着一柄。
通体金黄。
宛如太阳般耀眼的。
巨剑。
巨剑周围。
空间扭曲。
时间紊乱。
散发出令人心悸的。
锋锐与不朽气息。
“金之印记。”
“就在那柄剑中。”
云灵霜能清晰地感觉到。
印记的召唤。
她不再犹豫。
朝着剑山飞去。
然而。
就在她接近剑山百里范围时。
“铛——！”
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。
洪钟大吕般的剑鸣。
响彻整个万剑冢。
剑山之上。
那柄金黄巨剑。
微微震颤。
一道虚幻的身影。
自剑身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位。
身着金色战甲。
面容模糊。
却散发着无上剑道威严的。
男子虚影。
男子手持金色巨剑。
目光如电。
看向云灵霜。
“止步。”
声音冰冷。
不带丝毫情感。
“吾乃‘万剑之灵’。”
“守护金之印记。”
“汝欲得印记。”
“需过三关。”
“剑意关。”
“剑魄关。”
“剑心关。”
“三关皆过。”
“方可得见印记。”
“若有一关不过。”
“便永远留在此地。”
“化为万剑之一。”
云灵霜神色平静。
“请前辈赐教。”
“第一关。”
“剑意关。”
万剑之灵抬手一挥。
“万剑朝宗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座剑山。
亿万残剑。
齐齐震颤。
无数道剑意冲天而起。
在空中凝聚成一道。
直径千丈的。
剑意洪流。
洪流之中。
蕴含着亿万种不同的剑意。
炽热。
冰寒。
厚重。
迅疾。
阴柔。
霸道……
每一种剑意。
都代表着一位剑修的毕生感悟。
此刻汇聚在一起。
形成一股。
足以碾碎星辰。
磨灭神魂的。
恐怖意志。
朝着云灵霜。
碾压而来。
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剑意洪流。
云灵霜神色不变。
闭上双眼。
混沌剑意自体内弥漫而出。
她没有选择对抗。
而是。
包容。
“混沌。”
“纳万剑。”
她轻声低语。
混沌剑意如同无边大海。
将冲击而来的剑意洪流。
一一容纳。
分解。
吸收。
化为己用。
她的识海中。
浮现出无数剑修的感悟。
对剑道的理解。
飞速提升。
原本已经小成的寂灭剑意。
开始融合其他剑意的精髓。
变得更加圆融。
更加深邃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剑意洪流缓缓消散。
云灵霜睁开双眼。
眸中剑光一闪而逝。
“第一关。”
“过。”
万剑之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混沌剑意……”
“果然非凡。”
“第二关。”
“剑魄关。”
他手中金色巨剑凌空一指。
“剑魄化形。”
“战！”
“嗡——！”
剑山之上。
飞下十道流光。
落地化作十位。
形态各异的剑修虚影。
有的手持重剑。
气势如山。
有的身法飘忽。
剑走轻灵。
有的剑气炽烈。
如火如荼。
有的剑意冰寒。
冻彻虚空。
十位剑修。
皆是合道境修为。
且剑道造诣极高。
他们面无表情。
同时出手。
十道璀璨剑光。
封死了云灵霜所有退路。
“来得好。”
云灵霜眼中战意升腾。
混沌戮天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。
“寂无。”
“万剑归宗！”
她一剑斩出。
剑光分化万千。
每一道剑光。
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。
正是刚才从剑意洪流中吸收所得。
此刻被她以混沌剑意统御。
化作一片剑光之海。
迎向十位剑修。
“轰——！”
剑光碰撞。
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与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。
十位剑修虚影虽强。
但云灵霜的剑道。
已融合万剑精髓。
且混沌神力雄浑无比。
不过数十回合。
十位剑修虚影便纷纷溃散。
化为精纯的剑意。
被云灵霜吸收。
“第二关。”
“过。”
万剑之灵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眼中的赞赏。
却多了几分。
“第三关。”
“剑心关。”
他抬手。
对着云灵霜虚虚一点。
“问心。”
一道金色剑光。
没入云灵霜眉心。
云灵霜眼前景象一变。
出现在一片。
熟悉的院落之中。
这是。
云家。
她年少时居住的小院。
院中。
一位温婉妇人。
正在晾晒衣物。
听到脚步声。
回头看来。
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。
“霜儿。”
“回来啦？”
是母亲。
云灵霜心中一颤。
即便知道这是幻境。
依旧忍不住鼻子发酸。
“母亲……”
她低声唤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脸色这么差？”
妇人走过来。
关切地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是不是修炼太累了？”
“快坐下歇歇。”
“娘给你炖了最爱喝的莲子羹。”
熟悉的温暖。
熟悉的气息。
让云灵霜几乎沉溺其中。
但她很快清醒过来。
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母亲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霜儿还有未完成的事。”
“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她对着妇人。
深深一拜。
然后。
转身。
头也不回地走出小院。
景象再变。
出现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。
无数狰狞的魔修。
正在屠戮无辜生灵。
哭喊。
惨叫。
求饶。
交织成地狱般的画卷。
而云灵霜自己。
则被一位黑袍魔修掐住脖子。
提在半空。
“混沌体？”
“不过如此。”
黑袍魔修狞笑。
“今日。”
“便让你亲眼看着。”
“你所珍视的一切。”
“是如何毁灭的。”
说着。
他指向远处。
那里。
苏雨。
星衍子。
甚至太虚神庭的众人。
正在被魔修围攻。
岌岌可危。
“不……”
云灵霜目眦欲裂。
拼命挣扎。
但浑身力量仿佛被抽空。
根本无法挣脱。
“绝望吗？”
“痛苦吗？”
黑袍魔修狂笑。
“这就是反抗魔渊的下场！”
云灵霜死死盯着他。
眼中血色逐渐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冰冷的。
寂灭。
“幻境。”
“终究是幻境。”
她低声自语。
“我的剑心。”
“岂会因幻象而动摇？”
“无。”
“斩虚。”
一道灰蒙蒙剑光。
自她体内迸发。
斩向黑袍魔修。
也斩向这片尸山血海。
“嗤——！”
幻象如同玻璃般破碎。
云灵霜重新回到万剑冢。
站在剑山之前。
“第三关。”
“过。”
万剑之灵的声音响起。
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剑意。”
“剑魄。”
“剑心。”
“三关皆过。”
“汝。”
“有资格获得金之印记。”
他抬手一招。
剑山山顶。
那柄金黄巨剑缓缓飞起。
缩小。
最终。
化作一枚。
形如小剑。
通体金黄。
内部仿佛有亿万剑光流转的。
古老印记。
飘到云灵霜面前。
金之混沌印记！
云灵霜伸手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