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宸安斜靠着桌几,手指掸了掸衣摆上的细微褶皱,侧目看他。
“还有事?”
马车缓缓前行,车窗外隐隐传来街市的喧闹声。
“我——,”
谢玄不知如何开口。
见他局促,谢宸安眉头微拧。
“到底何事?”
谢玄干笑一声,搓了搓脸颊。
“是,有关娄状元。”
他硬着头皮快速说下去。
“他昨日递了状子到大理寺,状告前工部侍郎洪涛雇凶杀父、谋夺家产一案。”
万年县的洪县令?谢宸安挑眉。
“我记得,那案件在三年前就已结案,娄修撰??现在想翻案?”
那案件在当时引起很大争议。
毕竟是十七年前的案件,仅凭一个门房的证词就想拉朝廷官员下马,想法过于简单。
果然,京兆尹直接判其证据不足。
若不是唐太傅怜其功名不易,从中斡旋。
洪涛又顾及脸面,不然就要反告他一个诬告罪名。
“正是大人,娄修撰??那边找到了新的证人证词,他父亲洪县令当年的管家出现提供了新的证据。”
谢宸安不动声色,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。
“你何时与娄修撰??有了交情?”
毕竟这两人无从交往的空间和机会。
谢玄耳根发热,讪笑。
“属下,碰巧在娄修撰??那儿买了处小院,就在西城榆钱胡同。”
手头上有了银钱,就想着给自己添置点房产。
这万一过两年,他想要娶娘子时,人家嫌他无住所。
正巧买到娄修撰??手上。
他声音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敢提,他那三百两押注娄状元,赚了两千两的事。
“大人,娄修撰??母子也是个可怜的,这案子,大人您当年就说了,疑点重重,您还说卷宗里关键证人的供词,前后矛盾之处甚多……。”
“哦,我说的。”
谢宸安注视着他。
“我还说了什么?”
谢玄挤着笑,声音越说越小。
“这不,洪涛当年投靠安王,有安王护着,娄修撰??的案子无人敢问津,现在不是……。”
谢宸安唇角扯了扯,眼帘半遮,眼底晦暗不明。
“告诉娄修撰??。”
良久,他开口。
“让他去查两样东西:一是当年娄氏宗族内部财产分配的文书,要有当年族老共同签署的签名名册,二是要有京兆府当年登记财产,地契的契书。”
谢玄眼睛一亮。
“大人英明!我这就……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谢宸安想到当年看到卷宗时的疑点。
“娄修撰??父亲当年是万年县的县官,你见到他隐晦问问,他父亲有无在他面前提到过一枚刻有卫字的木牌。”
谢家当年的崩塌就是从建元三年,万年县,谢家别苑那枚刻着卫字的令牌开始
祖父之死,是这枚令牌幕后主人的权衡利弊。
而娄修撰??的父亲当年正好是万年县的县官。
谢玄的神色瞬间冷凝,低声道。
“大人,老大人的案件与娄淮父亲有无瓜葛?”
若是与他父亲有关,别说是说情,他那修撰??的官帽也别想要了。
“无关!”
谢宸安瞥了他一眼。
“无需多想,洪县令当年算是个清官。”
以洪县令的官职,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若是娄修撰??知道,就悄悄带他过府一趟。”
“属下知道。”
谢玄心情低落,面色低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