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那瘦小男人,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咧嘴大笑。
“大哥,我们抓紧时间回苏州城,告诉大伙儿,我们的麦子有救了,我们大家都有救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这场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。
雨停时,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,透出几缕淡淡的天光。
葛大人有句话说得不错。
希夷郡主在杭州城外的这场祭祀,像长了翅膀一般,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外传去。
最先收到消息的,便是醉仙楼的食客。
三楼临窗的那间雅座。
几个贡生并未离开。
面前菜肴早已凉透,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。
他们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雨起,看着雨停。
“这雨停了……。”
何贡生放下茶盏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神色有片刻的恍惚。
竟然真有几分真本事!
楼下一阵喧哗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大厅里似是有人在高谈阔论,嗓门大到压过了其他食客的声音。
“我亲眼所见!”
商贩刚落座,甚至连行囊都没放下。
他神色激动,语气带着几分炫耀,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。
“祭坛上,郡主娘娘的手腕就这么一抬…………。”
他双手抬起,学着郡主的姿势。
“那些个法器,便悬浮在半空…………。”
有食客自是不信,嘲笑他。
“老徐,你莫不是淋雨,把你脑袋淋糊涂了?”
大厅内,一阵哄笑。
见众人不信,老徐连忙诅咒发誓。
“我老徐若是说谎,天打雷劈,街头那家纸扎店的董老板,他当时也在,你们若是不信,可以去问他,我可有半句假话……。”
他余光扫过大厅,见众人依然摇头晃脑,感受不到他的心情,继续道。
“当时祭坛下上千人全给郡主跪下,你们看看我的膝盖。”
他双腿伸出,只见他膝盖一片泥泞。
“还有节度使衡大人,葛大人,杭州城杨大人都在场,你们问问他们去!”
大厅内的食客们,视线都落在他的膝盖上。
终于有人小声询问。
“这雨,难道真是郡主娘娘求来的?”
“那自然,不过郡主娘娘说了。”
商贩昂着头,语气似有骄傲。
“这不是普通雨水,雨水里有驱邪祟的符箓,通过雨水驱除城外地里的邪祟…………。”
三楼,扶着楼梯的何生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雅座。
他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。
“杨兄。”
何生终于开口,脸色似有疑惑。
“你说,这希夷郡主真有这般本事……。”
杨生视线从窗外转回,面色平静,眼神却有些复杂。
半晌,他才说话。
“方才下雨时,我看见了。”
何生不解道。
“杨兄,你看见什么?”
“祭坛上方,有光。”
冲天而上的光芒。
何生愣住了。
楼下,老徐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食客们听得入了神。
却没人注意,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衣人。
灰衣人正低头喝茶,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露出一双阴森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,似是无意瞥了楼上一眼。
然后,放下茶钱,起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