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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元节元及殿惊天变局一事,不过一日,便传遍整座上京城。
那日凭空现世的万鬼朝宗大阵,连通阴阳的九幽玄门,尽数成了街头巷尾不灭的谈资。
更令人议论纷纷的,是那桩颠覆朝野的大秦皇家陈年秘辛。
当朝建元帝秦建业,竟弑兄夺嫡,窃踞皇权二十余载。
一时流言四起。
茶楼酒肆之间,说书人木尺惊案,将元及殿对峙、大阵献祭、九幽之门崩塌描述得惊心动魄。
待到听闻秦建业献祭龙运、最终命崩阵裂之时,全场轰然叫好。
一如昭永帝临终所言,秦建业半生权谋祸国,来日必是钉在史书耻辱柱上,千秋万代,遗臭万年。
只是比起逆臣终局,更叫上京世家勋贵反复揣测的,是元及殿内,昭永帝临危传位,禅位于尚书令谢宸安。
先帝遗腹子,隐姓埋名蛰伏二十余载,步步筹谋,一朝拨乱反正。
这般跌宕宿命,比坊间传世画本更要传奇几分。
市井之中,有人叹天道轮回、天理昭彰。
朝中官员,有人暗自庆幸站位清明,得以保全家族权位。
更有秦建业余党,彻夜难眠,惶惶不可终日。
满城喧嚣,朝野风云涌动,却不入衡芜苑。
自元及殿归来,王清夷便沉沉昏睡,闭门静养。
染竹、蔷薇、幼桃三人心忧如焚,日夜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。
见自家郡主神气虚浮,整日昏昏沉沉。
三人更是日日茶饭难进,哭的眼底红肿。
另一边的谢宸安,虽身在皇宫,也是心神不宁。
他数次遣谢玄前来探问,皆被染竹拦下。
“郡主需要静养,外客一概不见!”
也不知道,偌大一座皇宫,怎么就她家郡主受伤,那些个郎君们都钻地底了吗。
连带着她看到谢玄也是嫌弃。
王清夷悠悠转醒时,已是五日后。
晨光穿过雕花窗棂,洒落在床榻,温软不灼人。
“郡主,您总算醒了。”
染竹跪伏榻边,眼底泪痕未干,语声又轻又喜。
王清夷缓缓抬手,轻揉发胀的眉心,嗓音有初醒的沙哑倦怠。
“再哭,我头便要疼了。”
染竹连忙抬手拭去眼角泪痕,又哭又笑。
“郡主,我去给您沏茶。”
听到声音,蔷薇忙端来铜盆,服侍她梳洗整妆。
“郡主,国公爷昨日回来了。”
“祖父终于回来了。”
王清夷唇角勾起,微微点头。
站在一旁的幼桃见郡主面色红润,心头大石落地,脚步轻快去往小厨房准备早膳。
简单用过早膳,王清夷斜倚软榻,眉宇间仍残留几分倦色。
初夏暖风穿窗而入,拂过鬓边,温热和煦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静听染竹细说这五日之间,朝野更迭诸事。
昭永帝于遗诏公示次日凌晨,龙驭宾天,走得平和安详,无半分苦痛挣扎。
谢宸安奉先帝亲笔遗诏,祭天告祖,昭告四海,已于昨日登临元极殿,执掌大秦万里河山。
新年号,定为——宸安。
“郡主,宫里特意遣内侍送来羊羹,据说补血益气,婢子一直温在食盒里,不曾凉过半分。”
幼桃捧着精致青瓷小碗走来,羹汤浓稠醇厚,暖意飘香。
“先放在一旁吧。”
王清夷缓缓抬身,只觉周身经脉轻快许多。
此番封印九幽之门,抵御万鬼大阵,她虽阴寒入体,却也得了机缘,获益匪浅。
秦建业献祭的龙运,谢宸安天命所归时倾泻而下的紫薇星辰之力。
两股力量皆有部分涌入她体内,洗筋伐髓,滋养经脉。
只需体内残余阴寒尽数散尽,修为便可水到渠成,突破一大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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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夷郡主苏醒的消息,很快便越过宫墙,径直传入皇城中。
谢玄脚步疾稳,快步穿过长廊,在御书房外躬身垂首,声音压得极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