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如梭,弹指间,十年光阴悄然流逝。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,依旧被绵绵细雨冲刷得纤尘不染,雨后初晴时,石板缝隙里会钻出星星点点的青苔,透着勃勃生机。小院里的那片竹林,长得越发葳蕤茂盛,亭亭玉立的竹竿直插云霄,竹叶婆娑,风一吹过,便沙沙作响,像是在诉说着悠长的岁月。池塘里的荷花,也依旧年年夏天如约盛开,粉的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,亭亭玉立在碧绿的荷叶间,煞是好看,引得蜻蜓点水,锦鲤嬉戏。
沈念安已经长成了挺拔俊朗的少年郎,眉眼间继承了沈惊寒的清冷孤绝,那双杏眼却又承袭了苏清颜的温柔灵动,一身白衣胜雪,站在那里,便有了几分当年沈惊寒的风采。他的《清风剑法》日益精进,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偶尔会跟着镇上的长辈出门历练,行走江湖,却从不惹是生非,只在遇到不平事时,才会拔剑相助,行侠仗义,在附近的江湖圈子里,也渐渐有了“少年剑郎”的美名。
苏清颜的眼角,悄悄爬上了几道浅浅的细纹,却丝毫不显苍老,反而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婉韵味。她依旧喜欢做桂花糕,手艺越发精湛,选料、揉面、蒸制,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蒸出来的桂花糕,软糯香甜,桂花香沁人心脾,沈惊寒和沈念安百吃不厌。闲暇时,她会坐在廊下,绣几针帕子,或是看着院子里的父子俩练剑,眉眼间总是漾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沈惊寒的鬓角,已然染上了几缕霜白,像是被岁月悄悄撒上了一层银粉,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姿,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度。他依旧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,擦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,剑身寒光凛冽,映着他眼底的温柔。只是如今,他练剑的时间少了,更多的时候,会陪着苏清颜,坐在廊下,看日出东方,赏夕阳西下,望云卷云舒,话家长里短,日子过得平淡而惬意。
这日,是苏清颜的生辰。天刚蒙蒙亮,沈念安便揣着荷包出门了,临走前,他神秘兮兮地对苏清颜说:“娘亲,你在家乖乖等我,我去给你准备生辰礼物,保证给你一个惊喜!”
看着少年雀跃的背影,苏清颜忍不住笑了,眼底满是宠溺。
小院里,只剩下苏清颜和沈惊寒两人。晨光熹微,洒在青石板上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沈惊寒挽着衣袖,裤脚卷到脚踝,手里拿着一把锄头,正在菜地里忙碌。他动作娴熟地打理着那些青翠的青菜,除草、松土,神情专注。阳光洒在他的白发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,衬得他的侧脸愈发柔和。
苏清颜坐在竹椅上,手里捧着一本闲书,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,而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菜地里的身影。微风拂过,带来泥土的清香和竹叶的气息,她的心头,涌上一股暖暖的暖流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。
过了半晌,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,走进了厨房。生辰宴的饭菜,自然要精心准备。她从菜地里摘了最新鲜的青菜,又从腌菜坛子里捞了几块酸萝卜,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炖着鸡汤,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。她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穿梭忙碌,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。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,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暖橙色的光晕里。沈念安回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。
“娘亲,生辰快乐!”他快步跑到苏清颜面前,将木匣子递到她手中,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。
苏清颜接过木匣子,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头,心中满是好奇。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匣子,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玉簪,玉质温润通透,呈淡淡的乳白色,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桂花,花瓣层层叠叠,纹路清晰,一看便知是用心雕琢而成。
“真好看。”苏清颜拿起玉簪,爱不释手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的纹路,眼底满是惊喜。
“这是我亲手雕刻的,”沈念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脸颊微微泛红,“我跟着镇上的玉匠师傅学了好几个月,雕了好多次才雕成这个样子,娘亲喜欢就好。”
“喜欢,当然喜欢。”苏清颜的眼眶微微泛红,她拿起玉簪,对着铜镜,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髻上。桂花玉簪衬着她乌黑的秀发,更添了几分温婉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又看向眼前的少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我们念安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