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转眼便是一年。
这一年里,苏清颜稳居景仁宫,行事素来低调谦和。她从不恃宠而骄,也不参与后宫嫔妃的争风吃醋,平日里要么潜心研读农桑水利的书籍,要么便在宫中设下小灶,给那些体弱多病的宫人熬制汤药。对于那些同样不受宠、时常被苛待的低位嫔妃,她也总是暗中照拂,或是送去几匹锦缎,或是赠予些常用的药材。
她的聪慧与善良,像一股清流,渐渐在后宫之中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。就连从前对她颇有微词的老嬷嬷,提起苏嫔时,也忍不住赞一句“心善”。
而萧景渊来景仁宫的次数,依旧频繁。有时是深夜批完奏折后,悄然前来,与她秉烛夜谈;有时是午后闲暇,陪着她在庭院里种下几株新的草药。苏清颜从不刻意逢迎,只是在他谈及朝政烦忧时,轻声给出几句建议;在他说起民生疾苦时,与他一同思索解决之法。
她时常劝说萧景渊,要重视民生,轻徭薄赋,让百姓能安居乐业;要整顿吏治,严惩贪官污吏,肃清朝堂风气。萧景渊本就是励精图治的明君,经她一点拨,更是如虎添翼。
短短一年间,一道道利国利民的政策从紫禁城发出,传遍大启的每一寸土地。减免赋税的诏令,让饱受苛捐杂税之苦的百姓们拍手称快;鼓励农桑的举措,使得荒芜的土地重新长出了绿油油的庄稼;整顿吏治的雷霆手段,更是让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惶惶不可终日。
大启王朝的国力,蒸蒸日上,朝堂清明,百姓安乐,隐隐有了盛世之兆。
朝堂之上,对于苏清颜的评价,也悄然发生了转变。从前那些质疑她“出身低微”“蛊惑君主”的声音,渐渐被赞赏取代。不少耿直的大臣都直言,苏嫔虽是女子,却有忧国忧民之心,行事有度,贤良淑德,颇有母仪天下之风。
这日的早朝,太和殿内气氛肃穆。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静听萧景渊讲完北疆的边防事宜后,却见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朗朗,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:“苏嫔苏氏,聪慧贤淑,心系百姓,辅朕良多。朕意已决,晋封苏氏为贵妃,赐协理六宫之权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贵妃之位,仅次于皇后,位同副后。如今皇后之位空悬,晋封贵妃,便意味着苏清颜将成为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子。更遑论,萧景渊还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!
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,也就是丽贵妃的父亲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出列,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反对:“陛下不可!”
萧景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眉头微挑:“丞相有何异议?”
“苏嫔出身低微,不过是吏部侍郎的庶女,晋封贵妃,于礼不合!”丞相抬起头,语气铿锵,带着几分理直气壮,“且丽贵妃出身名门,端庄贤淑,入宫多年,深得太后喜爱。贵妃之位,当属丽贵妃!”
他的话音刚落,立刻有不少依附于丞相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:“丞相所言极是!陛下三思啊!”
“苏嫔虽贤,然出身终究是硬伤,晋封贵妃,恐难服众!”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,以安朝野之心!”
一时间,太和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萧景渊坐在龙椅上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那些跪地反对的大臣,声音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出身低微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