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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篇:阮籍佯狂最可哀(1 / 2)

阮籍猖狂,岂效穷途之哭。

阮籍佯狂,故作穷途之哭。

开头这两句话,前一句是王勃写的,出自他的那篇千古骈文《滕王阁序》,后一句是我略加改动,可为什么改成故作呢,我们来认真地了解一下阮籍这个人。

竹林七贤若论才学当以嵇康与阮籍最为出色,不过后世对这两位的风评却是褒贬不一,嵇康当年完成广陵散绝响后飘然而去,留下无尽的赞美,而阮籍完全不一样,他以其独有的装疯卖傻圆滑地游走于不同的路线之间,他的癫狂大都伪装的,阮籍为人非常谨慎,他从不明确地表达自己的观点。

对于阮籍这种明哲保身,后世的指责也不少,北宋叶梦得在《避暑录话》中激烈地批评,阮籍若论于嵇康前,自宜杖死也!言语之间对阮籍的明哲保身充满了痛恨,诸如此类的批评虽然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,不过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些事实。

阮籍的这种人生态度,其实不仅后来人看得透,当时的一些人也非常清楚,司马昭就曾说过,阮嗣宗这个家伙过于谨慎,每次谈话,总说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,漫无边际地胡扯,从来都不肯谈论一些实际的问题。

文言文原文:

晋文王称阮嗣宗至慎,每与之言,言皆玄远,未尝臧否人物。

▲出自《世说新语》德行篇

①文王:司马昭,司马炎称帝追尊司马昭为文帝。

②阮嗣宗:阮籍,字嗣宗。

③至慎:过于谨慎,谨小慎微。

④玄远:玄妙深远。

⑤臧否(zāng pǐ):褒贬,评论。

文言文直译

晋文王司马昭曾说过,阮籍的为人极其小心谨慎,每次与阮籍一起座谈,他总是说一些听起来玄妙又深远的话,从未评价过其他人物的长短得失。

世说新语把这段文字放在了德行篇里,从世说新语编者的角度来说应该是在赞美阮籍的德行吧,不过我们想一想,司马昭也是在赞美他么?好像也未必,听起来多少有点讽刺阮籍的味道,说完这句话,司马昭心里会不会暗暗嘀咕几句,真是一个大滑头。

我们之所以说阮籍是佯狂,是因为阮籍太精明了,他的疯疯癫癫大都是演的,其实阮籍是一个对时事与时局极其敏感的人,他特别在意自己的名声,对于七贤不事权贵的人设他是很看重的,同时他又很懂进退。

什么事情能装糊涂不做与什么事情必须得做,阮籍心里非常清楚,被司马昭架空成为傀儡的曹魏皇帝准备要封司马昭为晋公、同时加九锡,我们在前边说过,加九锡是无法再高的荣誉,加九锡的下一步基本就是篡位自立,司马昭对此期盼已久,只不过还是得装装样子表示谦虚,说自己担当不起。

一般这个时候就得有人出来写一篇劝进文,要表达这是天下人之所望,你再推辞不就那就是违背天意之类的意思,这种文章不太好写,你不能写得过于肉麻,在冠冕堂皇中还需要文采斐然,于是乎一群大臣想到了阮籍,只是担心阮籍愿不愿意写,毕竟人家立下的人设可是不与权贵集团合作的,司空郑冲非常了解阮籍,笑着说没关系,这事儿就交给我吧。

郑冲写了亲笔信派人送给阮籍请他写劝进文,当时的阮籍在袁准家里睡得那叫一个鼾声如雷,昨晚喝了一整夜的通宵酒,酒劲还没有全消呢,被人使劲叫醒了,晕晕乎乎之中看了看郑冲的信,嘟嘟囔囔着拿起笔在书札上一气呵成,通篇大作洋洋洒洒地一字不改,使者拿着劝进文回去复命,群臣们凑过来一看,绝了,真乃神笔。

文言文原文:

魏朝封晋文王为公,备礼九锡,文王固让不受,公卿将校当诣府敦喻,司空郑冲驰遣信就阮籍求文,籍时在袁孝尼家,宿醉扶起,书札为之,无所点定,乃写付使,时人以为神笔。

▲出自《世说新语》文学篇

①封晋文王为公:甘露三年,封司马昭为晋公。

②备里九锡:为司马昭颁赐九锡之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