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浚作安东时,行猎,值暴雨,过汝南李氏,李氏富足,而男子不在,有女名络秀,闻外有贵人,与一婢于内宰猪羊,作数十人饮食,事事精办,不闻有人声。密觇之,独见一女子,状貌非常,浚因求为妾,父兄不许,络秀曰:“门户殄瘁,何惜一女!若连姻贵族,将来或大益。”父兄从之,遂生伯仁兄弟,络秀语伯仁等:“我所以屈节为汝家作妾,门户计耳,汝若不与吾家作亲亲者,吾亦不惜余年!”伯仁等悉从命,由此李氏在世,得方幅齿遇。
出自《世说新语》贤媛篇
①周浚:字开林,汝南人,武帝时加安东将军。
②络秀:李宗伯之女,嫁周浚,生周顗三兄弟。
②觇():偷看,窥视。
④殄瘁(tiǎn cuì):衰微,衰落。
⑤亲亲:亲戚。
⑥不惜余年:不爱惜晚年,这里的意思指不如不活了。
⑦方幅:当时口语,指正当,正式。
⑧齿遇:受到礼遇。
文言文直译
周浚任安东将军时,外出打猎遇上暴雨,经过汝南李氏家,李家家境很富足,只是男人不在家,有个女儿名叫络秀,听说外边来贵客了,就和一个婢女在内院里边杀猪宰羊,准备几十人的伙食,每件事皆办得精细周到,却没听太多吵闹声。
周浚暗中观察,只见一位女子相貌非同一般,周浚于是向李家请求娶她为妾,她的父亲和兄长都不肯答应,络秀说:“我们家门第衰微,何必吝惜一个女子呢!如果我们和贵族联姻,将来也许会有很大好处。”她的父亲和兄长就听了她的话。
婚后生下了周顗兄弟,络秀对他们说:“我之所以委屈自己给你们的父亲作小妾,是为我李家的门第着想,你们不跟李家亲密,母亲也就不活了!”周顗三个兄弟都很听母亲说的话,因此,李家一族在世时,全都得到了很正式的礼遇。
李络秀能够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,自己给自己做主,是有一位有主见的女子,世说新语这段文字把李络秀说得太功利,这是男人的视角,其实古往今来,婚姻中门当户对一直都是功利的考量,寒门想着联姻高门也是正常的,人往高处走是常态。
络秀嫁给周浚,生养并教育出三个好儿子,为汝南周氏写上浓墨重彩的一笔,这又何尝不是汝南周氏沾了络秀的光,孩子的光芒离不开母亲的培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