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质工程师被铁面冰冷而坚定的目光震慑,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丝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铁面又看向受伤的队员和医疗兵:“尽最大努力处理伤口,节省药品。哈克…我们带上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不放弃。”
最后,他看向沈砚和夜枭:“沈砚,你感觉怎么样?还能继续吗?里面的‘东西’,可能对你的影响最大。”
沈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脑中的抽痛和金属片传来的阵阵悸动,点了点头:“我没事。而且…我感觉,里面有什么在…吸引,或者召唤。我必须去。” 他没有说“我们”,但意思很明显。
夜枭也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,站到了沈砚身边,用行动表明态度。
铁面看着他们,头盔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不知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情绪。“好。” 他站起身,最后环视众人,“我们没有退路了。前面是地狱,那就闯一闯这地狱。记住,我们是军人,是探索者,死在追寻答案的路上,总好过在黑暗角落里像老鼠一样绝望地腐烂。整理装备,五分钟后,出发。”
没有激昂的动员,只有冷酷的现实分析和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但在绝境中,这种近乎残忍的理智,反而给了剩下的人一丝扭曲的支撑。与其在恐惧中等待死亡,不如在行动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生机。
五分钟在沉重的寂静中过去。伤员被重新安置,能自己走的尽量自己走,昏迷的哈克被用更牢固的方式固定在担架上,由体力相对较好的队员轮流抬着。所剩不多的弹药、食物和水被重新分配,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份。手电的光线已经黯淡了许多,但依旧是他们唯一的光明。
队伍再次集结在隧道入口。那幽深的、仿佛巨兽喉咙的通道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我打头阵,沈砚,夜枭,你们跟在我后面,注意感应和两侧。其他人,保持队形,注意脚下和头顶,警惕任何异常声响或光线。” 铁面下达了最后的指令,然后,第一个迈步,踏入了那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通往“深层意识交互实验场”的隧道。
沈砚紧随其后,在他踏入隧道的一刹那,怀中的金属片骤然变得滚烫!同时,脑海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,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的洪流再次试图涌入,但这一次,似乎比之前更加…“有序”了一些,不再是纯粹的混乱,而是夹杂着一些模糊的、连贯的片断——冰冷的金属墙壁、闪烁的指示灯光、穿着白色制服匆忙走动的人影、还有…一种巨大的、难以形容的、仿佛由纯粹光芒和数据构成的…“存在”的惊鸿一瞥。
他闷哼一声,扶住墙壁,才没有摔倒。夜枭一把扶住他,眼中露出关切。
“没事…”沈砚咬牙,努力将那些杂乱的感知压下去,“只是…里面的‘信号’很强。”
隧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规整,混凝土墙壁上还能看到早已失效的管线槽和照明线路的痕迹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,留下了一些杂乱的、新旧不一的脚印——有他们自己的,也有一些更早的、已经模糊不清的足迹,甚至…还有一些非人的、类似蹼或利爪留下的痕迹,让人心底发毛。
那混合着电流声和窃窃私语的背景噪音更加清晰了,仿佛有无数人在极远处低声交谈,但仔细倾听,又没有任何具体内容,只是一种扰人心神的、充满恶意的白噪音。空气似乎更加粘稠,带着一种微弱的、类似臭氧但又混合了其他难以名状气味的味道。
他们沉默地前进,手电光柱在笔直而深不见底的隧道中显得如此微弱。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,手指扣在扳机上,警惕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动。
走了大约一百米,隧道似乎到了尽头。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、厚重的金属门。门是开启的,但并非完全打开,而是虚掩着,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门板上布满了灰尘和锈迹,但依旧能看出其厚重的结构和精密的边缘。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靠近门轴的位置,有一个深深的、向内凹陷的可怕撞击凹痕,以及几道触目惊心的、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的爪痕!金属的断口狰狞地外翻着,诉说着当年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的冲突。
而在门缝边缘,手电光照射下,可以看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——几个早已锈蚀不堪的老式防毒面具,几枚弹壳,以及…一滩早已干涸发黑、面积颇大的可疑污渍。污渍一直延伸到门内更深沉的黑暗中。
“准备战斗。”铁面的声音压得极低,端起枪,侧身,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贴近门缝,向内窥视。
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,怀中的金属片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,而脑海中的“声音”和画面,在靠近这扇门的瞬间,达到了一个新的强度。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尖叫、哭泣、嘶吼,又仿佛听到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,还夹杂着一种…宏大、空洞、仿佛来自深渊的叹息。
地狱的入口,已然洞开。而他们,这群伤痕累累、弹尽粮绝的闯入者,即将踏入其中,去面对那被时光和恐怖掩埋的、关于“阿赖耶识”与“原始核心”的终极秘密,以及…那堵隔绝了生与死、已知与未知的——“叹息之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