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撒托斯之骸”躯壳内的脉络通道,在外部恐怖能量风暴的冲击和巨兽投影失控力量的波及下,剧烈地震荡、扭曲,如同狂风中飘摇的蛛网。晶莹的“管壁”上爬满了裂痕,原本稳定流淌的能量流变得紊乱、暴走,不时有细碎的能量火花和结构碎片崩落。低沉的、仿佛巨兽痛苦呻吟般的嗡鸣,从通道深处传来,那是古老守卫本身在承受着反噬和伤害。
银鳞背着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沈砚,冲在最前面。她的灵能铠甲已经多处破损,露出巧地躲避着掉落的碎块和偶尔窜出的能量乱流。沈砚苍白的脸颊靠在她肩头,手中那片“阿撒托斯之骸”的鳞片,此刻光芒黯淡,布满细密裂纹,仿佛随时会碎裂。
灵狐紧随其后,身影飘忽,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,但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微微颤抖的双手,显示她也已接近极限。铁面殿后,重机枪早已打空了弹药,被他当做近战武器挥舞,砸开挡路的较大碎块,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,但依旧一声不吭。夜枭和枯叶互相搀扶着,夜枭脸色惨白如纸,过度透支精神力和银灰色能量让他头痛欲裂,枯叶则不断从医疗包中取出急救药剂和绷带,为自己和夜枭做最简单的处理,但她的医疗包也已经见底。
“礁石”和“海妖”两名护卫队员,一左一右护卫着队伍侧翼,警惕地注视着可能从通道破损处涌入的混沌能量或扭曲生物,他们身上也布满了伤口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身后,通道的来路方向,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空间崩塌的巨响,以及那巨兽投影不甘而痛苦的、逐渐远去的咆哮。恐怖的冲击波一阵阵追来,让通道的崩塌加剧。
“快!再快一点!通道要撑不住了!”苏文焦急的声音从几乎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通讯频道中传来,“‘破冰者’号的远程扫描显示,你们所在的区域能量反应极不稳定,空间结构正在大面积崩溃!必须尽快撤离到相对稳定的区域!”
“知道!我们在全速前进!”银鳞喘着粗气回应,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以及沈砚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。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,为沈砚治疗!她伤得太重了,不仅仅是力量耗尽,最后引爆巨兽体内能量冲突的那一击,显然对她的灵魂和身体都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反噬。
终于,在通道彻底崩塌的前一刻,他们冲出了那段最不稳定的区域,回到了之前清理过侵蚀斑块、相对完好的通道段落。这里的震动减弱了一些,但依然能感受到远方传来的余波。
“停!原地休整,紧急处理伤势!”银鳞靠在一处相对完整的“管壁”上,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放下。枯叶立刻扑了过来,用颤抖的手检查沈砚的状况。
“生命体征极其微弱,灵魂波动几乎消失,体内能量枯竭,多处经脉受损……她、她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切……”枯叶的声音带着哭腔,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疗官,她很清楚沈砚此刻的状态有多么糟糕,说是命悬一线都算轻的,“必须立刻进行深度治疗和能量补充,否则……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救她!”银鳞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看向枯叶几乎空了的医疗包,又看向其他人同样伤痕累累、能量枯竭的状态,心沉到了谷底。在这绝地深处,没有补给,没有支援,如何救治?
就在这时,夜枭挣扎着爬到沈砚身边,握住她冰凉的手。他能感觉到,姐姐体内的那股银灰色能量,也就是他力量的来源,似乎也微弱到了极点,但依旧顽强地护持着她的心脉。他尝试着将自己体内仅存的一丝微弱的银灰色能量,渡入沈砚体内。
然而,他的力量刚刚进入,就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被沈砚体内那更加复杂、更加枯竭的能量漩涡吞噬,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波澜。夜枭脸色更加苍白,但他没有放弃,继续咬着牙,试图输送更多。
“夜枭,停下!你自己也到极限了!”枯叶急忙阻止。
“不……姐姐需要……”夜枭倔强地摇头。
就在这时,沈砚手中那片布满裂纹的鳞片,突然再次发出了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的蓝色光芒。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但却异常顽强。一丝微弱但精纯平和的能量,顺着沈砚的手掌,缓缓流入她的体内。
这能量如同甘露,滋润着沈砚干涸的经脉,抚慰着她受损的灵魂。虽然微弱,却稳住了她急剧恶化的伤势,让她的生命体征不再下滑,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升迹象。
“是鳞片!鳞片里还有残留的力量!”枯叶惊喜道。但随即,她的心又沉了下去。鳞片的光芒太微弱了,而且布满裂纹,显然也到了破碎的边缘,这点能量,只能吊住沈砚的命,根本无法治愈她。而且,一旦鳞片彻底碎裂,这点能量也会中断。
“苏文!秦老!能听到吗?我们需要紧急医疗支援!沈顾问重伤垂危!重复,沈顾问重伤垂危!”银鳞对着通讯频道大喊,但回应她的只有滋啦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、被严重干扰的只言片语。显然,剧烈的能量风暴和空间崩塌,严重干扰了通讯。
“通讯几乎中断了……我们和‘破冰者’号失去了稳定联系。”灵狐尝试了几次,脸色难看地摇头。
“而且,原路返回可能行不通了。”铁面喘着粗气,指着来路的方向。那里,通道的崩塌正在向这边蔓延,而且可以听到更加密集的、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和嘶吼声,仿佛有大量扭曲的生物,正被爆炸和能量波动吸引,从破损的通道外涌入。“后面的路,恐怕已经被混沌生物和能量乱流堵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困死在这里?”夜枭急了。
银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原路返回希望渺茫,沈砚急需治疗,其他人也状态极差,弹药能量几乎耗尽……绝境,依旧是绝境。但比起刚才面对那恐怖巨兽投影,至少现在还有一丝喘息之机。
“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,通道的稳定是暂时的,而且那些被吸引来的混沌生物很快会找到我们。”银鳞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了通道深处,那更加幽暗、似乎通往“阿撒托斯之骸”躯壳更深处,或者通往其他未知区域的方向。“我们必须找到新的出路,或者……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避难所。”
她看向沈砚手中那微微发光的鳞片。这鳞片来自“阿撒托斯之骸”,或许……它能指引方向?
仿佛感应到了银鳞的想法,那鳞片的光芒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然后,一丝微不可察的、带着指引意味的能量波动,如同细线般,指向了通道的某个岔路,那是通往“阿撒托斯之骸”躯壳更深处、之前他们未曾探索过的方向。
“跟着鳞片的指引!”银鳞当机立断。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。
众人没有犹豫,互相搀扶着,强忍着伤痛和疲惫,跟着那微弱的指引,朝着通道深处走去。
这条路比之前更加狭窄、曲折,周围的“管壁”呈现出更加古老、更加复杂的生物结构,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如同巨大骨骼或脏器般的构造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古老而沉重的气息,仿佛行走在巨兽的体内。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、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小生物在“管壁”上爬行,为这幽暗的环境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光亮。
鳞片的指引时断时续,有时需要停下来仔细感应才能确认方向。众人的体力、精神和伤势都在不断恶化。枯叶的急救药品已经用完,只能利用灵能进行最基本的止血和镇痛。夜枭因为过度透支,已经开始出现幻觉,需要铁面半拖半扶着才能前进。灵狐负责探路,但她的潜行能力也因伤势和能量枯竭大打折扣。银鳞背着沈砚,感觉每一步都重若千钧。
就在众人几乎要绝望,以为会迷失在这无尽的、如同迷宫般的巨兽体内时,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,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“腔室”。这里似乎是“阿撒托斯之骸”躯壳内部的某个节点,空间有篮球场大小,中央有一个浅浅的、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池子,池水清澈,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。池子周围,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、形态奇特的苔藓和菌类。整个腔室,给人一种宁静、祥和、与外界狂暴混沌截然不同的感觉。
“这是……”众人惊呆了。在这混沌巨兽的体内,竟然有如此秩序、如此充满生机的地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