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已经听不清外界的声音了。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体内那场惨烈的拉锯战上。剧痛已经变得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反复撕扯、又强行粘合的钝痛。他能“看”到,那团漆黑中掺杂着暗红的、令人极度厌恶的能量团,正在他自身灵能的“驱赶”下,不情不愿地、缓慢地,向着左肋那个“缺口”挪动。
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“能量复合体已移动至皮下浅层!可以进行剥离操作!”医疗主管猛地挥手。
早已准备好的手术团队立刻行动起来。能量液被迅速排空,沈砚被转移到一旁的无菌手术台上。数道高精度的能量手术刀和能量引流探针,在仪器的精准操控下,小心翼翼地切入沈砚左肋伤口周围的皮肤。
剥离的过程,比之前的能量冲突更加痛苦百倍!那是用能量刀,将他体内一部分“被污染”的组织和能量,硬生生切割、剥离出来!沈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困兽般的低吼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晕厥过去。但他强撑着,没有让自己失去意识,因为他知道,一旦昏迷,失去对自身灵能的控制,后果不堪设想。
黑色的、掺杂着暗红丝线的粘稠能量,被一点一点地从他伤口处“抽”了出来,导入特制的、带有强大能量禁锢和净化功能的密封容器中。那能量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容器中左冲右突,发出滋滋的、令人牙酸的声音。
随着最后一丝黑色能量被抽出,沈砚左肋伤口处那暗青色的区域,颜色迅速变淡,那些蔓延的黑色纹路也如同退潮般缩回,最终消失不见。伤口处,新鲜的、健康的肉芽组织,在高效愈合因子的作用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、弥合。
“侵蚀能量剥离完成!宿主自身能量场开始自发修复伤口!生命体征趋于稳定!成功了!”医疗主管长长舒了一口气,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欣慰。
观察窗外,苏文和林枫也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沈砚躺在手术台上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被冷汗浸透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因为用力咬合而破裂,渗出血迹。左肋伤口的剧痛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乏的、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,以及伤口新生带来的、细微的麻痒。
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阴寒侵蚀感,已经消失了。虽然身体极度虚弱,能量也几乎耗尽,但一种久违的、由内而外的“轻松”和“洁净”感,缓缓涌了上来。
医护人员上前,为他处理伤口,注射营养液和稳定剂。
沈砚缓缓闭上眼睛,剧烈的痛苦和极度的消耗,让他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。但在失去意识前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诡异的、由眼睛和触手构成的符号,这一次,符号似乎闪烁了一下,变得更加清晰,而且……仿佛离他更近了。
是幻觉吗?还是……
带着这个疑问,他陷入了深度的、修复性的沉睡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沉睡后,苏文和林枫看着那被密封在特制容器中、依旧在不断冲击内壁的黑色能量,脸色无比凝重。
“剥离出来的侵蚀能量,活性依旧非常高,而且……似乎在‘学习’和‘适应’禁锢它的能量场。”林枫指着分析仪上不断跳动的数据,“更麻烦的是,我们在对其进行分析时,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、指向性明确的……信号外溢。它似乎在向某个未知的源头,发送定位信息,或者……召唤信号。”
苏文看着容器中那团不详的黑色能量,又看了看沉睡中眉头微蹙的沈砚,缓缓道:“立刻将这团能量样本转移到最高级别的隔离实验室,进行封存和深度分析。另外,加强对沈砚的监测,尤其是能量场层面的任何细微变化。陈柏川留下的,可能不仅仅是一道‘伤口’那么简单。至于那个信号……尝试追踪,但务必小心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,望向了遥远的太平洋深处。
“归墟……‘深渊回响’……‘钥匙’……‘容器’……还有沈砚身上的‘标记’……”苏文低声自语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暴风雨,真的要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