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眼球化石,碎裂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叹息般的脆响。
碎裂的眼球化石,化为无数暗金色的光点,如同风中流沙,簌簌飘散。
悬浮的三角结构,崩塌了一角。
与眼球化石联系最紧密的黑色芯片,发出一声哀鸣般的光芒闪烁,随即变得黯淡,从悬浮状态坠落。
陈柏川头顶的黑色印章,也剧烈震动起来,表面的裂纹扩大,光芒明灭不定。
下方深坑中翻涌的暗红色能量流,如同被掐住了脖子,猛地一滞,随即开始失控地翻滚、溃散!
上方旋转的能量球体,发出一声尖锐的、仿佛无数生灵叠加在一起的凄厉嘶嚎,旋转速度骤降,内部的符号虚影剧烈扭曲、模糊,变得极不稳定!
整个仪式,被强行打断,并走向了不可控的崩溃!
“啊啊啊啊!!!你毁了它!你毁了伟大的降临!你毁了一切!!!”陈柏川状若疯魔,七窍中都渗出黑色的血液,他死死盯着从半空中跌落、浑身浴血的沈砚,眼中充满了最恶毒的怨恨和疯狂,“你必须付出代价!用你的灵魂,来弥补这罪孽!”
他不再试图维持仪式,而是将全部的力量,连同黑色印章中残存的力量,以及自身疯狂燃烧的生命力,全部灌注进那枚坠落的黑色芯片之中!
“以我之血,以我之魂,唤汝真名——‘门’之碎片,归位!”
黑色芯片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深邃到极致的黑暗!这黑暗并非虚无,而是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绪和混乱能量!芯片化为一道黑色流光,没有飞向别处,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射向了……因重伤和力竭而从空中跌落的沈砚!
沈砚此刻灵能耗尽,身受重伤,意识也因为强行催动意念之刺而恍惚,根本无力躲闪。
噗!
黑色流光,毫无阻碍地,没入了沈砚的左胸——正是他左肋旧伤,也是之前被侵蚀能量标记的位置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沈砚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,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狠狠砸落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。他感到一股冰冷、狂暴、充满了无尽混乱与恶意的力量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他的体内,瞬间冲垮了他本就脆弱的防线,向着他的四肢百骸,向着他的灵魂深处,席卷而去!
“沈砚!!!”灰隼和铁砧的惊呼声传来,但他们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发疯般扑上来的变异体死死缠住,无法靠近。
陈柏川看到黑色芯片成功没入沈砚体内,疯狂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而满足的笑容,但这笑容随即凝固。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,引导“门之碎片”归位,彻底抽干了他最后的生机。他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,迅速干瘪、龟裂,化作一蓬飞灰,消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,只剩那件破损的白大褂,无力地飘落。
仪式核心被毁,主持者身亡,整个空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狂暴。
深坑中的暗红色能量流失去控制,如同喷发的火山,向着四周疯狂倾泻!上方的能量球体极速闪烁,内部的符号虚影发出不甘的尖啸,随即轰然炸开!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混乱的精神污染,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!
高台崩塌,能量导管断裂爆出绚烂而危险的电火花,囚笼和培养槽在冲击中纷纷破裂,里面的生物或被撕碎,或哀嚎着化为灰烬。那些黑袍人和变异体,在能量风暴中如同纸片般被撕碎、湮灭。
灰隼和铁砧也被冲击波狠狠掀飞,撞在远处的墙壁上,口喷鲜血,重伤昏迷。
而沈砚,作为距离爆炸中心最近,又承受了黑色芯片入体冲击的人,更是首当其冲。狂暴的能量风暴将他吞没,左胸处,那没入黑色芯片的位置,爆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黑暗,这黑暗如同有生命般,迅速蔓延,似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、转化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沈砚只感到无边的冰冷、剧痛,以及……一个宏大、冰冷、充满了无尽贪婪和恶意的意志,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和维度,将目光投向了他。那个意志,与他意识深处的诡异符号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然后,是无尽的黑暗,和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冰冷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沈砚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。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,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,只有刺骨的寒冷,以及左胸处那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、冰冷而邪恶的“异物”感。
不,不是异物。那东西,正在与他的身体,与他的灵魂,缓慢而坚定地……融合。
他能“看到”,那是一个残缺的、不断变换形态的、仿佛由最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“钥匙”虚影,正扎根于他的能量核心附近,伸出无数黑色的、细小的触须,试图连接、侵蚀、改造他的一切。
而在无尽的黑暗深处,一双又一双冰冷的、充满了无尽贪婪和恶意的眼睛,缓缓睁开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一个宏大、古老、扭曲的声音,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,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,但他却奇异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:
“容器……已就位……”
“钥匙……已插入……”
“门……将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