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这才走上前,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。对方确实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机,但显然活不了多久了,而且神智估计已经完全崩溃。
他迅速在对方破烂的衣服里摸索了一下,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、用某种黑色皮革制成的粗糙袋子,里面装着几块颜色暗沉、刻有扭曲符文的骨片,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(和绘制法阵的粉末很像),以及一个用金属细链穿着的、同样刻有微型“逆瞳之印”的吊坠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,没有身份证件,没有手机,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。
沈砚将这些物品收起。然后,他起身,走向那五个被他打倒的黑袍人。其中三个重伤昏迷,两个被他打晕的还躺在地上。他检查了一下,这些人虽然也被阴冷能量侵蚀,但程度不深,更像是被长期洗脑和初步污染的信徒,本身并无太强的力量,此刻随着法阵被破、临队死亡,他们身上的异常能量也在缓慢消散,生命体征还算稳定。
最后,沈砚才走向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子。她蜷缩在一根混凝土柱子后面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但看到沈砚走过来,眼中还是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恐惧。
“没、没事了?”她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沈砚放缓语气,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具有压迫感,“能站起来吗?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。”
女子点点头,试图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虽然不深,但失血加上惊吓,让她有些虚弱。
沈砚从腰带的小急救包里拿出止血绷带,快速帮她包扎好伤口,然后扶着她站起来。“能走吗?我扶你。”
女子靠着他,点了点头,眼中含泪:“谢、谢谢你...我以为我死定了...”
“别说话,保存体力,先离开这里。”沈砚搀扶着她,快速向仓库外走去。经过那些黑袍人和领队的尸体(或濒死状态)时,女子吓得紧闭双眼,浑身发抖。
走出仓库,清冷的夜风让两人精神都是一振。沈砚没有停留,搀扶着女子,快速穿过废弃厂区,回到自己停车的地方。他让女子坐进副驾驶,自己迅速发动车子,驶离了这片区域。
直到开出两三公里,进入相对明亮繁华的街区,沈砚才稍稍放缓车速。他通过加密通讯,简单向基地汇报了情况,并告知了自己的位置和车上有幸存者需要救治。
“做得好,沈砚。你的位置我们已经锁定,医疗和善后小组正在路上,预计五分钟后与你在预定地点汇合。先确保幸存者情绪稳定,注意自身安全。”林玥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凝重和赞许。
沈砚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惊魂未定的女子,递给她一瓶水。“喝点水,缓一缓。你安全了,待会会有人带你去检查身体,并问你一些问题。别怕,他们是来帮助你的。”
女子接过水,小口喝了一点,似乎镇定了一些。“他们...那些人...到底是什么?那个符号...还有那些蜡烛...我、我下班回家,抄近路...就被他们抓来了...”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,身体仍在轻微颤抖。
“一个危险的邪教组织。”沈砚沉声道,“你运气好。以后晚上尽量不要独自走偏僻的小路。”
女子用力点头,心有余悸。
几分钟后,在一个僻静的路口,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悄无声息地停下。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便装、但气质干练的女性,她们向沈砚点头示意,然后小心而专业地将女子接上了车,轻声安抚着。另一辆看起来像普通货车的车辆紧随其后,下来几个穿着工装的人,迅速开始处理现场可能留下的痕迹,并跟随沈砚给出的坐标,前往废弃工厂进行彻底的清理和证据收集。
沈砚将那个从领队身上搜出的皮袋和里面的东西交给其中一名外勤,并简单说明了情况。
“这里交给我们,沈砚。你先回去休息,详细报告稍后提交。注意有没有被跟踪,安全第一。”交接的外勤低声道。
沈砚点头,转身上了自己的车,驶离了会合点。透过后视镜,他看到那两辆车也迅速驶离,消失在夜幕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城市依旧在沉睡,霓虹闪烁,车流稀疏。只有沈砚知道,就在刚才,一场发生在阴影中的邪恶仪式被阻止,一个无辜的生命被挽回,而一个潜藏在城市暗处的毒瘤,被揭开了一角。
但事情并没有结束。那些骨片、粉末、吊坠,还有那个濒死的领队可能透露的信息(如果有机会审讯的话),以及今晚事件本身,都可能指向更深的东西。
那个“逆瞳之印”,究竟代表着什么?他们口中的“吾主”又是何方神圣?他们的目的,难道仅仅是进行这种血腥的活祭仪式?
沈砚握紧方向盘,目光投向城市远处那片更深沉的黑暗。他知道,今晚只是开始。随着他的深入,更多的谜团和危险,恐怕会接踵而至。
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