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渐密,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朦胧的光幕。沈砚将雨衣的兜帽拉低,身形在老旧街区错综复杂的小巷中快速移动。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,铺洒开来,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协调的“味道”。
根据苏文博士提供的侧写和范围,他重点排查了几个区域:老旧家属区深处那些更偏僻、更破败的角落;小型工业园边缘租金低廉、管理混乱的出租公寓楼;以及农贸批发市场附近那些白天喧闹、夜晚却空寂无人的仓库和临时板房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大部分地方只有寂静、黑暗,以及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声或远处模糊的车声。能量探测仪也始终安静。那个模仿者似乎很擅长隐藏,或者,今夜并未外出活动。
就在沈砚经过农贸市场后方一条堆满烂菜叶和垃圾的狭窄巷子时,他的脚步再次一顿。不是能量波动,也不是那种明显的“污浊”痕迹,而是一种极其微弱、仿佛错觉般的“被注视感”。
这感觉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沈砚对自己的直觉很信任,尤其是在“太阳”之力潜移默化地滋养下,他对恶意、窥探这类负面意念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。
他立刻停下,身体紧贴潮湿冰冷的墙壁,收敛所有气息,仿佛融入了阴影。他没有四处张望,而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,细细感受周围的动静。
雨声,风声,远处隐约的市声。除此之外,似乎一切正常。
但沈砚没有动。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,静静地等待着。一分钟,两分钟...五分钟后,那种微弱的、若有若无的“被注视感”再次出现,而且似乎...来自斜上方?
沈砚缓缓地、以毫米为单位,移动视线。他所在的位置,旁边是一栋四层高的老旧居民楼,侧面有一道露天铁制楼梯,通向各层。而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平台外侧,那里有一个突出的小平台,似乎是以前用来堆放杂物的,如今堆着几个破烂花盆和废旧纸箱。就在那堆杂物后方的阴影里,似乎...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人。至少,不像是正常的人影。轮廓有些模糊,蹲伏着,似乎正透过杂物的缝隙,窥视着下方的巷子——也就是沈砚刚才经过,现在隐蔽起来的位置。
沈砚屏住呼吸,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。他缓缓调动一丝“太阳”之力,凝聚于双眼。淡淡的金色微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,他的视力在黑暗中变得清晰了一些,甚至能一定程度上穿透雨幕和阴影。
他看清楚了。
那确实是一个人。一个身材瘦削、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,蜷缩在平台杂物后面,只露出小半边脸和一只眼睛。那只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着一种不正常的、亢奋的光芒,正死死地盯着下方巷子,嘴里还在无声地动着,仿佛在念叨着什么。由于角度和光线,看不清具体样貌,但能看出是个男性,很年轻。
是那个模仿者?他在这里做什么?仅仅是窥视?还是...在等待什么?
沈砚没有立刻行动。他保持着隐蔽,观察着对方。那人似乎很专注,也很紧张,身体微微发抖,不时用手抓挠自己的头发或脸颊,动作焦躁。他并没有发现隐藏在下方阴影中的沈砚。
又过了几分钟,巷子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哼歌声。一个穿着市场工作服、拎着个塑料袋的中年男人,似乎刚下班,正沿着巷子走来,准备回附近的住处。
平台上的人影突然激动起来,身体前倾,那只眼睛中的亢奋光芒大盛。他抬起一只手,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,对准了
沈砚眼神一凛。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,但绝不是好事!他不能再等下去了!
就在平台上那人似乎要有所动作的瞬间,沈砚动了!他没有走楼梯,那样太慢,而且会暴露。他双腿微屈,体内力量瞬间爆发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贴着湿滑的墙壁垂直向上冲去!同时,他右手在腰间一摸,一枚特制的、不会发出太大声音的橡胶弹丸已扣在指间。
平台上的男人似乎被下方突然暴起的人影惊到了,动作一滞,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砚冲来的方向。就在这一刹那,沈砚手腕一抖,橡胶弹丸激射而出,精准地打在了那人拿着东西的手腕上!
“啊!”一声短促的痛呼。那人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,从平台上掉落下来。沈砚人在空中,目光一扫,看清了那东西——是一个粗糙的、用破布和稻草扎成的小人偶,心口位置插着一根生锈的钉子,人偶身上似乎还用红色的东西写着字。
下降物!而且充满了一股令人不适的微弱邪异气息!
沈砚来不及细看,身体已经冲到平台高度。他左手一搭平台边缘,身体借力一翻,轻盈地落在了狭窄的平台上,正好挡在那惊惶后退的连帽衫男人和掉落的诅咒人偶之间。
“别动!”沈砚低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身形挺拔,虽然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,但此刻在雨夜中突兀出现,动作迅捷如电,气势慑人。
那男人吓得一哆嗦,踉跄着后退,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他抬起头,露出兜帽下的脸。果然很年轻,大概二十五六岁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眼睛里布满血丝,眼神涣散而惊恐,嘴唇不停地哆嗦着。他的五官原本还算清秀,但此刻被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恐惧扭曲,显得十分诡异。
“你...你是谁?你要干什么?”男人声音尖细颤抖,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,做出防御姿态。
沈砚没有回答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他。男人身上穿着廉价的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,已经湿透了,脚下是一双脏兮兮的运动鞋。他身边散落着几样东西:一个廉价打火机,一小截黑色的、似乎就是“黑梦草”的干枯草茎,还有一本用塑料皮小心包着的、边缘磨损严重的旧书,书脊上模糊地印着几个扭曲的外文字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