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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4章 错误的“眼睛”(1 / 2)

接下来的几天,基地在几条线上同时推进,气氛紧张而忙碌。

陈明(那个被抓的模仿者)的详细背景被挖了出来:二十六岁,本地人,大学肄业,原因是无法适应集体生活和学业压力,被诊断为轻度社交障碍和抑郁症,但未得到有效治疗和家庭支持。毕业后做过几份短工,皆因人际关系问题离职,长期处于失业和与社会半脱节状态。独居在城中村一个狭小的出租屋内,与家人关系淡漠,几乎没有朋友。网络是他主要的活动空间,浏览记录显示他长期混迹于各种负面情绪宣泄论坛、阴谋论网站以及一些神秘学边缘社区。

大约四个月前,他在一个隐秘的暗网论坛(现已无法访问,疑似被主动关闭或转移)接触到了售卖“秘典”的匿名卖家。交易记录显示他花费了几乎所有积蓄购买这本书,之后便沉迷其中,网络活动也变得更加隐蔽和偏执。邻居反映近几个月他行为怪异,昼伏夜出,房间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味道和低语声。

对他的出租屋进行了秘密搜查,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物品:包括更多未使用的黑梦草(藏在一个饼干盒里)、几个粗糙的、尚未完成的诅咒人偶、大量写满疯狂呓语和扭曲符号的纸张,以及一台经过加密处理的旧电脑。电脑硬盘被技术组成功破解,恢复出的数据进一步证实了他与那个匿名卖家的有限联系(仅限于交易和收到一些加密的、带有精神污染暗示的“指导”文件),但卖家身份依旧成谜。没有发现他与其他疑似“逆瞳”成员直接联系的证据。

苏文博士的结论是:陈明是一个孤独、脆弱、对现实严重不满的个体,偶然(或者说被精准投放)接触到了“逆瞳”的初级污染源,从而被诱导堕落,成为了一个疯狂的、孤立的模仿者。他可能并非“逆瞳”核心教团的发展目标,更像是一个失败的“试验品”或无意中吸收的“杂质”。

与此同时,对那本《逆瞳秘典》(暂命名)的分析有了突破性进展。在严格的防护和有限度的解析下,秦教授带领的团队成功破译了部分规律,确认了书中使用的“秘文”虽然混乱,但核心符号和概念是固定的,形成了一套自洽的、扭曲的象征系统。书中确实描述了从“初识痛苦”到“拥抱虚无”再到“献祭求真”的递进过程,并配有相应复杂程度递增的“仪式”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们在书中发现了不止一处那个“七点环绕逆瞳”的标记,而且点的排列方式和细微形态有所差异。结合其他零星资料,秦教授提出了一个假设:这七个点,可能代表着“逆瞳”教义或力量的七个不同“面相”或“路径”,也可能对应着教团内部的七个层级或七个不同的“知识”分支。陈明这本,可能属于最基础、最面向“初学者”的“痛苦面”或“绝望面”分支。

而书中描述的某些高阶仪式,提到了需要特定地点、特定时间、以及特殊的“媒介”或“祭品”,其复杂性和危险性远超陈明尝试的那种小把戏。其中几处模糊提及的地点特征,与城市中某些区域的能量异常报告有部分对应,这为下一步的重点监控提供了方向。

“黑梦草”的追查也有了线索。这种植物在本市并无合法流通渠道,但地下黑市的调查显示,大约在半年前,曾有几个隐秘的、面向特定小圈子的“神秘学材料”供应商,开始零星出售这种植物,声称其有“沟通幽冥”、“增强灵视”的功效,来源不明,要价不菲。其中一个供应商在两个月前突然消失,另外几个也变得极为谨慎,交易只通过极其信任的中间人进行。追查暂时卡在这里,但这条线没有被放弃。

沈砚则按照计划,增加了夜巡的强度和范围。他像不知疲倦的幽灵,穿梭在城市夜晚的阴影中,重点排查那些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区域,以及根据《逆瞳秘典》中模糊描述推断出的可能地点。他的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,配合着不断优化算法的便携探测仪,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正常的“污浊”。

几天下来,他发现并标记了另外三处微弱的、类似的个人仪式残留点。一处在一个桥洞下,一处在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,还有一处在某个烂尾楼的地下室。仪式痕迹都比陈明那里更微弱,更敷衍,似乎尝试者很快放弃或失败了。现场除了些灰烬、潦草的符号和廉价蜡烛,没有更多发现。但这也印证了“污染”确实在悄无声息地扩散,只是大部分“种子”似乎没有发芽,或者像陈明一样,长成了畸形而危险的毒草。

这天夜里,天空难得地露出了几颗星星。沈砚巡逻到一片靠近城乡结合部的老旧工业园区。这里工厂大多搬迁或倒闭,留下大片空旷的厂房和仓库,人迹罕至,只有零星几个仓库还有人租用,存放些廉价货物。

根据《逆瞳秘典》中一处提及“钢铁的冰冷遗骸”与“地脉淤塞之眼”的模糊描述,结合这片区域历史上曾发生过一次严重工业事故(地下管道泄漏导致小范围污染),秦教授认为这里可能存在一个潜在的、适合进行某种仪式的“能量淤积点”。

沈砚将车停在远处,徒步潜入园区。夜晚的园区寂静得可怕,只有风声吹过破损窗框的呜咽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吠叫。高大的厂房黑影幢幢,如同匍匐的巨兽。

他按照秦教授提供的可能方位,来到园区最深处,一处早已停用的热处理车间附近。车间大门锈蚀,半掩着。能量探测仪在这里显示背景读数有轻微的不稳定波动,但并未超出正常废弃工业区的范畴。

沈砚提高警惕,推开沉重的大门,侧身进入。车间内空旷高大,只剩下一些无法搬走的生锈炉体和管道骨架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射下来,形成一道道清冷的光柱,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
他的感知扩散开来,仔细感受着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灰尘和陈旧机油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血腥味?

沈砚眼神一凝,立刻循着气味,向车间更深处,一个半地下的辅助设备间走去。设备间的铁门虚掩着,血腥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,还夹杂着一丝…淡淡的、熟悉的污浊能量感,但比陈明那里的要“纯净”和“凝聚”一些。

他轻轻推开铁门。里面比外面更暗,只有门缝透入的些许微光。借助强化后的视力,沈砚看清了里面的情形。

设备间不大,大约二十平米,同样空荡荡,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杂物。但在房间中央,用暗红色的、似乎混合了血液的颜料,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、比陈明所画精确复杂得多的“逆瞳之印”!符号的线条流畅而诡异,每一道弧度都似乎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韵律。在符号的七个特定位置上,各摆放着一个物件:一个生锈的铁钉、一块尖锐的碎玻璃、一团纠缠的头发、一截枯骨、一枚磨损的硬币、一张皱巴巴的、似乎写着字的纸,以及…一颗已经有些干瘪的、不知是动物还是什么的、血淋淋的眼球!

而在符号的正中心,面朝下趴着一个人!

沈砚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迅速扫视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人埋伏,然后快步上前,小心地将那人翻转过来。

那是一个中年男人,四十岁左右,面容枯槁,衣着普通。他已经没有了呼吸,身体冰冷僵硬,死亡时间估计超过二十四小时。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惊恐和痛苦之中,眼睛圆睁,但瞳孔已经涣散。最令人不适的是,他的双手手腕上,各有一道深深的割伤,伤口边缘粗糙,似乎是生前自己用某种粗糙的工具反复切割造成的,地板上有一大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,与那“逆瞳之印”的颜料混合在一起。

献祭仪式!而且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献祭!

沈砚强忍着不适,仔细检查尸体和现场。死者身上没有其他明显外伤,除了手腕的致命伤。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但在他的上衣内侧口袋里,沈砚摸到了一个硬物,掏出来一看,是一个用黑色布料缝制的小小护身符,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简陋的“逆瞳之印”。

是信徒?还是又一个被诱导的牺牲品?

沈砚的目光落在那颗作为祭品的眼球上,又看了看地上复杂许多的符号。这个仪式,显然比陈明那种拙劣的模仿要“专业”得多。无论是符号的精确度,祭品的摆放,还是仪式的结果(有人死亡),都表明这背后有更“专业”的知识指导。是《逆瞳秘典》中更高级的内容?还是来自其他渠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