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离醉眼朦胧地看着她,口中含混不清地应着:“嗯……?”
柳如烟的唇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妩媚的弧度。
“我看公子你,比你那位大公子,更适合继承这春县男爵府。”
“你武功高强,远胜于他。”
“你英俊潇洒,气度不凡,也远胜于他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你懂得欣赏真正的美好,懂得疼惜我们这些风尘女子,这份仁心与气魄,更是他拍马也及不上的。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,精准地喂进张离的心里。
他本就醉酒,本就心怀怨怼,此刻被柳如烟这般一捧,那颗名为“野心”的种子,便在他心底疯狂地生根、发芽,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对啊!
我才是蜕凡境的武者!
我才应该是张家的继承人!
凭什么!
凭什么我要去北疆吃沙子,而那个废物却能坐享其成!
张离的眼神,渐渐变了。
那醉意朦胧的背后,燃起了一簇幽暗而又炽热的火焰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身子晃了晃,却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“柳姑娘……你说得对!”
“你说得太对了!”
他指着门外,大着舌头喊道:“我……我比他强!我比他强一百倍!一千倍!”
柳如烟缓缓坐直了身子。
成了。
待张离终于在小厮的搀扶下,摇摇晃晃地离开时,他已经花掉了整整一百八十两白银。
这笔钱,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,但他却毫不在意。
因为,他的心中,已经被种下了一颗更加值钱,也更加致命的种子。
雅间内,恢复了寂静。
柳如烟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面前的茶具,仿佛方才那个温柔多情,善解人意的解语花,只是一个幻影。
她的脸上,温婉恭顺早已如潮水般褪去。
那张绝美的容颜,一片冰冷。
那双清澈的凤眸里,寒意凝结成霜。
不对!自己的心境怎么变了?
不该这么不沉稳的,是自己修为进阶太快的原由吗?
柳如烟回到房间打开了《千照慈母养气心经》。
静室之内,烛火摇曳,将柳如烟的身影拉得细长。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雅间里“醉春风”的酒气,以及张离那混杂着野心与不甘的浑浊气息。
柳如烟端坐于蒲团之上,闭上双眸,试图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然而,心绪却如一锅将沸未沸的水,咕嘟着细小的气泡,始终无法彻底平复。
方才在雅间,她看着张离那被欲望与酒精烧红的脸,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中,有一丝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快意。
她享受着这一切。
享受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,享受看着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,在自己编织的温柔陷阱里,一步步走向疯狂与毁灭。